馬騁的復仇之劍,并未如朔方預判那般首先斬向西戎或北疆,而是以一種更刁鉆、更狠辣的方式,直刺朔方看似穩固的河西走廊腹地——飲馬灘。
飲馬灘,位于原河西與朔方交界,如今已是朔方內腹,但水草豐美,地勢相對平坦,是連接涼州與北部幾個新附郡縣的重要通道,亦是朔方一個重要的軍馬放牧和補給中轉地。馬騁采納了花刺參的建議,利用其對舊河西地形的熟悉和麾下新附的一些原河西潰兵作為向導,命雷迦率五千最精銳的“狼鷂子”營殘部及三千輕騎,不惜代價,繞過朔方主要防線,穿越戈壁荒漠,進行了一次極其冒險的長途奔襲!
他們的目標,并非占領,而是摧毀——摧毀飲馬灘的糧草囤積點和數以千計的戰馬,最大限度地削弱朔方的戰爭潛力,并以此血腥的勝利,宣告他馬騁時代的到來,震懾內外!
朔方西疆行營總管陳望,雖已加強戒備,但主要精力放在應對北庭西線正面和可能出現的西戎變故上,對來自側后如此深遠、如此不顧后果的穿插襲擊,確實預料不足。等前沿哨所發現異常烽煙,雷迦的鐵騎已如狂風般卷至飲馬灘外圍。
駐守飲馬灘的是朔方一員穩重但并非以勇猛見長的將領,麾下僅有三千步卒及千余輔兵。驟遇突襲,營壘外圍瞬間被北庭騎兵突破,烽火臺剛點燃就被撲滅,情況萬分危急!
“頂住!結陣!長槍向前!”朔方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,指揮士兵依托營壘和車輛倉促結陣。箭雨在空中交錯,北庭騎兵呼嘯著沖陣,馬刀反射著冰冷的光。不斷有朔方士兵被撞飛、砍倒,防線搖搖欲墜。
“將軍!糧倉方向起火了!”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踉蹌跑來報告。
朔方將領目眥欲裂,知道一旦糧草被焚,軍馬被掠,后果不堪設想。他拔出佩刀,怒吼道:“弟兄們!身后就是家園,一步不能退!隨我殺!”
慘烈的肉搏戰在飲馬灘的每一個角落展開。朔方士卒憑借頑強的意志和地利,死死抵擋著北庭騎兵一波又一波的沖擊,用血肉之軀拖延著時間。
就在飲馬灘守軍即將崩潰之際,遠在百里之外的陳望,接到了第一份模糊的求援訊號——一支巡弋的斥候小隊發現了異常烽煙和遠處隱約的喊殺聲。陳望瞬間判斷出飲馬灘遇襲,且敵人絕非小股部隊!
“雷迦!好膽!”陳望又驚又怒,立刻下令,“烏木!率你部所有騎兵,一人雙馬,不惜馬力,直撲飲馬灘!扎西,率步卒精銳緊隨其后!其余各部,嚴守防線,謹防北庭正面進攻!”
“諾!”烏木和扎西領命,旋風般沖出大帳。
烏木麾下三千匈奴精騎,如同離弦之箭,朝著飲馬灘方向狂飆突進。馬蹄踐踏著大地,卷起漫天黃塵。
飲馬灘的戰場上,尸橫遍野,朔方守軍已不足千人,被壓縮在最后幾個據點負隅頑抗。雷迦渾身浴血,看著即將到手的勝利,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,正準備發起最后的總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