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婉臉色微白,咬了咬嘴唇,最終緩緩點頭:“女兒……明白了。”
回到典褚府中,張婉將父親的意思婉轉告知,只是略去了那最冷酷的四個字,只說“需讓程蘭妹妹悄無聲息地離開,以免后患”。
典褚雖覺有些不忍,但想到主公的安危和自己的前程,那點不忍也就煙消云散了。他揮揮手,悶聲道:“內宅之事,你一向打理得好,就……就由你看著辦吧。務必處理干凈,莫要留下首尾。”
當夜,張婉親自端著一碗據說是“安神湯”的藥劑,來到了程蘭所居的偏院。程蘭是個性子有些怯懦的女子,見到張婉深夜前來,有些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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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婉屏退侍女,坐在程蘭床邊,拉著她的手,溫道:“蘭妹妹,近日府外有些事情,想必你也聽說了些風聲。程立族叔……犯了彌天大罪。”
程蘭聞,臉色瞬間慘白,身體微微發抖。
張婉嘆了口氣,語氣充滿“無奈”與“關切”:“妹妹,非是姐姐不容你。只是你身份特殊,如今正是風口浪尖。將軍雖信你,卻也難堵悠悠眾口。為免日后有人借此構陷將軍,連累妹妹受苦,姐姐思來想去,唯有……唯有讓妹妹暫時‘病’上一場,離開這是非之地,方是保全你我,保全將軍的上策。”
她將手中的藥碗往前推了推,聲音愈發柔和:“這碗藥,服下后便會沉沉入睡,無甚痛苦。妹妹只當是了一場夢,醒來……便再無憂煩了。”
程蘭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汁,又看看張婉那看似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眼神,她明白了。眼淚無聲地滑落,她想起了在薛銘府中擔驚受怕的日子,也想起了在這典府中,雖無名分,卻也難得的平靜。如今,這平靜也要被打破了。她知道,自己沒有選擇。
她顫抖著手,接過藥碗,閉上眼,一飲而盡。
張婉看著她服下藥,靜靜地在床邊坐了片刻,直到程蘭的呼吸變得均勻而微弱,最終停止。她伸手,替程蘭理了理鬢角,輕輕嘆了口氣,眼神復雜難明。
次日,典褚府中傳出消息,妾室程氏,因憂思成疾,抑郁而終。
典褚向林鹿稟報了此事,只說是程蘭聽聞族叔程立之事后,羞愧驚懼,一病不起,最終香消玉殞。
林鹿聞,看了典褚一眼,目光深邃,并未多問,只是淡淡道:“既如此,好生安葬了吧。”他心中明鏡似的,此事背后必有張婉,甚至可能是張駿的手筆。但他并不點破,亂世之中,有些隱患,以這種方式清除,倒也省了他一番手腳。只是心中對張婉此女的心智與決斷,又多了幾分留意。
一場可能波及自身的危機,就在這內宅的“抑郁而終”中,悄然化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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