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初定,涼州城內看似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,商貿重開,流民安置,新政推行。但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,舊日的幽靈仍在徘徊,醞釀著惡毒的陰謀。
原薛銘心腹幕僚程立,便是這樣一個不甘沉淪的幽靈。自被俘后,他表面順從,被安置在涼州城內一處不起眼的宅院中,實則賊心不死,日夜思慮著如何顛覆朔方,復辟河西節度使的“榮光”。他深知林鹿是朔方的絕對核心,只要林鹿一死,這個新興的、看似穩固的政權必然陷入內亂,尤其是新得的河西之地,必生波瀾。
他將希望寄托在了那個被軟禁的“薛明”身上。盡管賈羽設計的這步棋主要是為了迷惑薛銘,但程立卻固執地認為,此子既是“薛銘血脈”,便是河西舊臣理應效忠的對象,是凝聚反抗力量的旗幟。他通過昔日暗中埋下的幾條線,與少數同樣心懷異志的河西舊吏、失意將領取得了聯系,一個陰險的計劃逐漸成型。
程立很清楚,林鹿武功高強,身邊親衛森嚴,都督府更是銅墻鐵壁,強攻或潛入行刺無異于以卵擊石。但他通過長期觀察,發現林鹿有一個“弱點”——日常出行,不喜排場,往往輕車簡從。無論是巡視城防、探訪工坊,還是偶爾便服前往幾位夫人母族府邸,隨行護衛通常不過十余人,由典褚或少數精銳親兵扈從。
“此獠自負勇力,又欲示人以親民簡樸,實乃取死之道!”程立在一處秘密據點,對著幾名心腹,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,“這便是我們的機會!”
他決定,在林鹿下一次戶外出行時,發動雷霆一擊!
“地點,選在他前往城西講武堂的必經之路,那段街道相對狹窄,兩側多有商鋪樓閣,利于埋伏。”程立指著粗糙手繪的涼州城地圖,“弓弩手,埋伏于兩側閣樓,不求射程,但求精準、狠毒!所有箭簇,必須淬以劇毒!見血封喉!”
“刀刃亦需淬毒!”另一名原河西軍中擅使毒物的降將補充道,“若其僥幸避過弓弩,待其車駕受阻,死士突前近戰,兵刃皆喂劇毒,擦破點皮,也叫他回天乏術!”
程立點頭,臉上露出狠厲之色:“正是!挑選的死士,需是家眷皆在河西、且與朔方有血仇之人,許以重利,更要挾其家小!務求一擊必殺,即便不成,亦絕不能留下活口!”
他們開始秘密籌集武器,尤其是弩機。通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渠道,弄到了幾架軍用的強弩,并小心改裝,使其更便于隱藏和快速發射。毒藥的選擇也費了一番心思,最終選定了一種產自西戎的劇毒植物萃取物,毒性猛烈,發作極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