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朔方厲兵秣馬、靜觀中原之變的同時,涼州都督府的后宅,卻接連迎來了幾樁大喜之事,為這肅殺的秋日平添了幾分難得的暖意與生機。
先是夫人周沁,于一個秋露微涼的清晨,順利誕下一位健康的男嬰。這孩子哭聲洪亮,眉眼間依稀可見林鹿的輪廓。這是林鹿的第三子,也是周沁所出的第二子。林鹿為之取名“林安”,取“平安順遂,安定四方”之意,既是對幼子的美好祝愿,亦暗含了他對這片基業的期許。
緊接著,不出半月,夫人鄭媛媛亦臨盆,產下一女。此女玉雪可愛,繼承了其母的明麗。鄭媛媛雖性格颯爽,抱著嬌嫩的女兒時,眉宇間亦滿是溫柔。林鹿親至榻前探望,看著襁褓中與鄭媛媛頗為相似的女兒,心中歡喜,笑道:“媛媛為我誕下戰兒,今又得此明珠,正好湊成一個‘好’字,此乃吉兆。”遂為女兒取名“林玥”,取美玉光華之意。
幾乎是前后腳,永寧公主趙云裳亦發動,經歷一番辛苦,同樣誕下一女。此女雖初生,卻顯得格外安靜乖巧,一雙眸子黑亮有神。趙云裳博學,林鹿便請她為女兒取名。趙云裳沉吟片刻,道:“《詩經》有云,‘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’,不若取名‘林盼’,盼她明眸善睞,亦盼天下早日重現清明。”林鹿聞,撫掌稱善。
接連添丁進口,都督府內喜氣洋洋。林鹿雖忙于軍政,但每日必抽空至幾位夫人院中探望,看著榻上略顯疲憊卻洋溢著母性光輝的夫人們,再看看那幾個嗷嗷待哺的幼小生命,他心中那份因亂世和征伐而磨礪得堅冷的心腸,也不由得柔軟了幾分。這是他的血脈,是他在這動蕩世間奮力搏殺的意義之一。
值得一提的是,夫人張秀姑此時亦身懷六甲,月份漸大。她性子堅韌,雖不便再統領暗羽衛具體事務,但仍時常關心,并將一應經驗悉心傳授給接替的趙虎與蘇七娘。
這一日,林鹿正在書房與墨文淵商議軍務,親兵統領典褚求見。
典褚依舊是那副魁梧如山、面容憨厚的樣子,他大步走進來,手中捧著一個看似普通、卻打理得干干凈凈的錦盒,恭敬地呈上:“主公,俺……俺聽說幾位夫人都添了公子小姐,心里替主公高興。這是……這是一點心意,恭賀主公。”
林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接過錦盒打開一看,里面是幾匹質地細膩、顏色柔和的江南軟緞,并非多么貴重,卻正合用于嬰孩衣物,顯然是用了心思挑選的。以典褚那粗豪的性子,是決計想不到這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