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中原大地因陳王趙珩的倉促稱帝而風起云涌,秦王趙瑾磨刀霍霍,大河兩岸戰云密布之際,遠在西北的朔方,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。
涼州,都督府。
林鹿看完了手中由暗羽衛以最快速度送來的、關于洛陽劇變及后續局勢的詳細密報,緩緩將其放在案幾上。他神色平靜,看不出喜怒,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與凝重。
堂下,核心謀士墨文淵、賈羽,大將胡煊、陳望,以及負責情報的暗羽衛副統領蘇七娘等人肅立。
“都說說吧,對此番中原之變,有何看法?”林鹿聲音沉穩,打破了堂內的寂靜。
墨文淵輕搖羽扇,率先開口:“主公,陳王趙珩,急功近利,行險一搏。其雖據洛陽,然根基未穩,強敵環伺,尤其秦王趙瑾,與之有孟津宿怨,必傾力來攻。此二人相爭,無論孰勝孰敗,皆難逃兩敗俱傷之局。于我朔方而,實乃天賜良機,可坐觀其變。”
賈羽陰惻惻地補充道:“文淵兄所極是。然,坐觀非是枯等。當趁此良機,加速整合河西,消化所得,厲兵秣馬。同時,可暗中推波助瀾,令中原戰火更熾,使其無暇西顧。待其精疲力盡,便是我朔方鐵騎東出,問鼎中原之時!”
大將胡煊摩拳擦掌,聲若洪鐘:“主公!咱們現在兵強馬壯,錢糧充足,何必等他們打完?不如直接發兵,趁亂拿下河東,或者捅他隴右慕容岳的屁股!先把周邊收拾干凈!”
陳望則相對冷靜,他更關注實際威脅:“主公,末將以為,中原雖亂,然北庭馬淵、隴右慕容岳,乃至西戎野利狐,皆是我肘腋之患。尤其是北庭,自盟約破裂后,邊境摩擦不斷,馬淵老兒態度曖昧,需嚴防其趁我關注中原之機,南下寇邊。”
林鹿微微頷首,對陳望的提醒表示贊同。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蘇七娘:“七娘,北庭、隴右,以及西戎,近來可有異動?”
蘇七娘上前一步,聲音清晰利落:“回稟主公。北庭馬淵,近期兵馬調動頻繁,但其目標似乎并非我朔方邊境,斥候探知其部分精銳向西移動,疑似與西戎野利狐部有所接觸,意圖不明。隴右慕容岳,自上次河西受挫后,一直嚴守邊境,未見大規模調動,但其境內糧草征集力度加大,似在做長期對峙準備。西戎野利狐,整合內部已初見成效,其麾下各部頭人往來庭帳頻繁,恐有圖謀。”
情報顯示,周邊勢力也并未因中原劇變而放松對朔方的警惕,反而各有動作。
林鹿沉吟片刻,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,做出了決斷:
“文淵、子和之見,深合我意。中原群虎競食,我朔方當效漁翁之利。”他目光掃過眾人,“然,漁翁亦需有網。陳望所慮甚是,家門不靖,何以遠圖?”
他隨即下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