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南城徹底陷入了混亂的漩渦。聯軍士兵的燒殺搶掠如同瘟疫般從南城向全城蔓延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哭喊與狂笑交織,構成一曲末世悲歌。但在這一片無序的狂歡之下,幾股不同的力量卻在按照各自的意圖悄然行動。
吳廣德的命令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他麾下較為嫡系的部隊,在幾名心腹將領的約束下,并未完全卷入劫掠,而是迅速分成數股,目標明確地撲向城中幾處要地:官倉、武庫、以及——汝南王府。
陳盛全的老營兵雖也劫掠,但畢竟軍紀稍“好”于那些裹挾來的流民降卒,在最初的瘋狂后,也開始有意識地控制主要街道,并向王府方向匯聚。陳盛全本人更是殺得興起,渾身浴血,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,大步流星地踏過滿是尸骸和瓦礫的長街,直撲那座象征著最終權力的王府。他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征服欲,汝南王趙淵,就是他此刻最想要的戰利品。
與此同時,袁府內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。袁敖在家丁死傷殆盡后,被一隊殺紅了眼的聯軍士兵從藏身的柴房拖了出來,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。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,一名手持吳廣德令牌的軍官及時趕到,厲聲喝止了士兵。
“吳帥有令,袁氏有功,不得擅殺!帶走!”
袁敖如同死狗般被拖起,他看著昔日繁華的府邸淪為廢墟,族人仆役的尸體橫陳四處,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劫后余生的僥幸,更有無法說的屈辱與悔恨。他被押解著,踉蹌地走向王府方向,他知道,決定他和他家族最終命運的時刻,即將在那里上演。
汝南王府,朱漆大門緊閉,但門后的抵抗微弱得可憐。幾名忠心的侍衛試圖阻攔,瞬間就被潮水般涌來的聯軍士兵淹沒。
“轟!”
王府正門被聯軍用巨木合力撞開,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涌入。
王府內,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。宮女太監尖叫著四散奔逃,珍貴的瓷器、玉器被慌亂的人群撞倒、摔碎,昔日象征著無上尊榮的王家庭院,此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。
陳盛全一馬當先,踹開擋路的案幾,目光掃視著金碧輝煌卻又混亂不堪的大殿,獰聲喝道:“趙淵老兒!給老子滾出來!”
無人應答。只有遠處傳來的零星抵抗聲和女子的哭泣聲。
“搜!給老子把他揪出來!”陳盛全不耐煩地揮手。
士兵們如狼似虎地散開,踹開一扇扇緊閉的殿門。
而此時,在王府深處,一座相對偏僻、裝飾簡樸的藏內,暗格之后,汝南王趙淵蜷縮在角落里,瑟瑟發抖。他身上還穿著象征王位的蟒袍,但金冠早已不知丟在何處,頭發散亂,臉上涕淚交加,哪里還有半分王爺的威儀。他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喊殺聲,恐懼得幾乎要窒息。
“砰!”
藏的門被粗暴地踹開,數名聯軍士兵沖了進來。為首的小軍官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暗格角落、因恐懼而縮成一團的趙淵。
“在這里!這老小子藏在這兒!”
士兵們一擁而上,毫不客氣地將趙淵從角落里拖了出來。趙淵嚇得魂飛魄散,語無倫次地哀求: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我是王爺……我投降……我給你們錢,很多很多錢……”
“王爺?呸!”那小軍官啐了一口,一把揪住趙淵的衣領,“現在你就是個階下囚!帶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