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武堂首期學員結業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子,激起的漣漪開始在朔方各軍中悄然擴散。
在北疆行營,姜山歸來后,氣質明顯沉凝了許多。他不再僅僅滿足于執行胡煊的命令,在處理軍務、部署防務時,開始有意識地運用在講武堂所學的知識。一次例行巡邊,他發現一處烽燧的位置看似扼守要道,實則容易被小股敵人利用地形迂回接近。他并未直接下令搬遷,而是召集麾下隊正以上軍官,在沙盤上推演了多種可能遭遇的襲擊
scenario,讓眾人各抒己見,最終共同議定了更優化的布防方案和預警機制。這種集思廣益的做法,讓手下軍官既感新奇又深受啟發,對姜山也更加信服。胡煊得知后,對賈羽笑道:“軍師,你這講武堂,倒是把姜山這塊石頭磨出了幾分玉的光彩。”
在西疆行營,孫銳的到來,則像一股活水注入了陳望的麾下。陳望正忙于對西戎殘部的襲擾和內部屯牧管理,對于孫銳這種擅長奇襲詭戰的將領頗為欣賞。他放手讓孫銳獨自率領一支千人規模的機動部隊,專門負責對西戎小股部落和游騎進行打擊。孫銳將賈羽所授的“疲敵擾心”之術發揮得淋漓盡致,他從不與西戎人正面硬拼,而是利用騎兵的機動性,時而深夜襲營放火,時而截殺落單的牧群,時而散布謠挑撥部落關系,搞得邊境附近的西戎部落人心惶惶,寢食難安,其破壞效果甚至超過了幾次規模更大的正面沖突。陳望看著戰報,對身旁的烏木感慨:“主公設立講武堂,確是英明。此子用兵,詭譎難測,正合如今西疆形勢。”
在朔陽中軍,其他結業學員也陸續展現出不同以往的能力。有的被分配到許韋的破軍營,協助訓練士卒,引入了更科學的隊形變換和協同作戰操典;有的進入偵察營,結合所學,改進了偵察信息的傳遞和分析流程;甚至有人被裴文看中,因其在講武堂表現出對數字的敏感和邏輯清晰,被調入功曹,協助管理軍需賬目。
更重要的是,一種重視學習、崇尚智謀的風氣,開始在朔方軍中慢慢形成。許多未能進入首期講武堂的中下層軍官,在見到同僚的變化后,也紛紛開始私下找些兵書來看,或是主動向上官請教戰術問題。訓練之余,校場上、營房里,關于某次戰斗得失、某種陣型優劣的討論也漸漸多了起來。
當然,并非所有人都能立刻適應這種變化。一些資歷較老、更相信經驗和勇力的將領,起初對講武堂出來的“學生官”有些不以為然,認為他們“紙上談兵”。但在幾次聯合行動或演練中,當這些“學生官”用實際表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后,質疑的聲音也漸漸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