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與北庭結盟的消息,以及西線軍隊的調動,很快傳開。河西薛瑾聞訊,只是冷笑一聲,并未有太大反應,似乎樂見朔方與西戎硬碰硬。而陳王與秦王則加緊了對荊襄楚王的壓迫,試圖阻止其支援朔方。
十日后,一支規模不大的朔方使團悄然離開朔陽,向北庭進發。使團正使為年輕干練的徐逸,副使則由星晚親自擔任,她帶了兩位得意弟子隨行,負責勘察西戎器械。使團護衛則由胡煊麾下一員沉穩老成的校尉率領。
然而,無人知曉的是,使團中混入了三名經過精心偽裝的暗羽衛成員。為首者正是新任副統領荊葉,她扮作星晚的侍女,沉默寡,低眉順目。另外兩人,一人擅長醫術,扮作隨行醫官;一人精通西戎語及北部各族方,扮作翻譯。
鄭媛媛親自為她們送行,在無人處,她低聲對荊葉道:“此去北庭,風沙險惡,西戎狡詐。你們的任務有三:一,確認西戎軍中器械來源,最好能獲取樣本或詳細圖樣;二,評估北庭馬淵及其子馬騁的真實態度與軍事實力;三,若有機會,探查河西與西戎之間是否存在我們尚未掌握的隱秘通道。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,若有變,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統領放心,荊葉明白。”荊葉目光沉靜,如同北地堅韌的磐石。
使團一路北上,越往北走,景色越發荒涼,戈壁與草原交替,風沙漸大。十數日后,終于抵達北庭治所庭州。
庭州城規模不及朔陽,但城墻高大厚實,充滿邊塞雄城的粗獷氣息。北庭節度使馬淵親自出迎,他年約五旬,身材魁梧,聲若洪鐘,見面便用力拍了拍徐逸的肩膀(徐逸險些沒站穩),大笑道:“林將軍果然信人!老子就知道沒看錯人!”
接風宴席設在節度使府,菜肴以牛羊肉為主,酒是烈性的馬奶酒,氣氛熱烈。馬淵之子馬騁作陪,他繼承了父親的魁梧體格,面容棱角分明,眼神銳利如鷹,話不多,但目光時常掃過使團眾人,尤其在沉默的“侍女”荊葉和專注觀察四周的星晚身上停留片刻。
“馬世兄,”徐逸舉杯,辭得體,“我主林將軍對北庭局勢極為關切,特遣我等前來,共商御敵大計。不知目前西戎動向如何?”
提到西戎,馬淵臉色沉了下來,將酒杯重重一頓:“禿發兀術那老小子,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些攻城的家伙事兒,雖然粗糙,但對老子那些夯土壘的邊堡威脅不小!他娘的,前幾天還試探著攻了一下烽火堡,幸虧騁兒守得住!”
馬騁接口道,聲音沉穩:“西戎器械以簡易投石車和帶鉤的云梯為主,制作雖陋,但數量不少,應是近期才大規模配備。其主力仍在陰山以北集結,動向不明,但小股騎兵騷擾不斷。”
星晚立刻追問:“馬小將軍可曾近距離觀察過那些器械?是否有特殊標記或工藝特征?”
馬騁看了她一眼,似乎對這個年輕女子的問題有些意外,但還是答道:“繳獲過一架損毀的投石車,結構簡單,但轉軸和配重設計有些門道,不像西戎慣常手藝。上面……似乎有個模糊的火焰烙印。”
火焰烙印!星晚與扮作侍女的荊葉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那是河西軍中工匠坊的標記之一!
宴會后,馬淵安排使團住下。星晚以研究器械為名,向馬騁提出想去烽火堡前線看一看。馬騁略一猶豫,看向父親。
馬淵大手一揮:“去吧!讓騁兒帶一隊人保護你們!小心點,西戎崽子神出鬼沒!”
次日,馬騁親自率領兩百精騎,護送徐逸、星晚及“侍女”荊葉等人前往百里外的烽火堡。一路上,馬騁話不多,但指揮若定,對地形極為熟悉,顯然常年征戰于此。
荊葉默默觀察著這位北庭少主,見他治軍嚴謹,哨探放出極遠,心中暗贊。
快到烽火堡時,前方哨探突然發回警訊:發現小股西戎游騎正在襲擊一處牧民聚集點!
“準備戰斗!”馬騁眼神一厲,毫不猶豫下令突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