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戎此次入寇，由萬夫長赫連勃勃統領。其叔父赫連阿莫死于朔方軍之手，新仇舊恨疊加，加之金城斷供的憤懣，赫連勃勃來勢洶洶，麾下五千鐵騎皆是禿發兀術調撥的王庭精銳，更有數千附庸部落騎兵，號稱萬人，直撲飲馬灘。

飲馬灘地勢開闊，水草豐美，是理想的騎兵戰場。赫連勃勃意圖在此以絕對優勢的騎兵，一舉擊潰朔方軍主力，雪恥揚威。

林鹿深知敵我優劣。朔方軍騎兵數量遠遜，新練之卒尚未經歷大戰陣，唯有依靠嚴密的步兵陣型和地利，抵消西戎騎兵的沖擊力。他命石勇率陷陣營精銳居前，以重盾長槍結陣，如磐石般扼守灘頭要沖；趙二郎的神射營隱于陣后土坡，伺機覆蓋射擊；胡煊統領其余步卒及少量騎兵作為中軍策應；鄭媛媛則率游騎在外圍游擊，襲擾西戎側后。

大戰在陰沉的天空下爆發。

西戎騎兵如潮水般涌來，馬蹄聲震耳欲聾。赫連勃勃一馬當先，揮舞著彎刀，咆哮著發起沖鋒。

“穩住！”石勇立于陣前，聲如洪鐘。陷陣營士兵如山而立，冰冷的槍鋒從盾牌間隙探出，組成死亡的森林。

轟！

第一波騎兵狠狠撞上盾陣，人仰馬翻，骨斷筋折的聲響令人牙酸。但西戎騎兵極其悍勇，前仆后繼，不斷沖擊著防線。箭矢如蝗蟲般從雙方陣中飛起，交織成死亡的羅網。

朔方軍陣型在巨大沖擊下微微晃動，但終究頂住了。趙二郎看準時機，令旗揮下，神射營精準的箭雨越過前排，落入西戎后續騎兵隊伍中，造成大量殺傷。

赫連勃勃見正面沖擊受挫，立刻改變戰術，分出兩支騎兵，試圖從側翼包抄。

“胡煊！”林鹿沉聲下令。

胡煊立刻率領中軍預備隊頂了上去，死死攔住側翼之敵。戰場上陷入慘烈的絞殺。朔方軍憑借嚴明的紀律和頑強的意志，一步不退，但傷亡也在持續增加。西戎騎兵的個體戰力強悍，往往需要數名朔方士兵才能換掉一個。

戰況焦灼，每一刻都顯得無比漫長。

就在這時，后方黑風峪軍寨方向，突然響起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聲！

咚！咚！咚！

那不是尋常的戰鼓敲擊，鼓點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，穿透喊殺聲和兵刃交擊的嘈雜，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朔方將士的耳中。

“是……《破陣樂》！”有老兵驚呼。
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黑風峪軍寨的了望高臺上，一道素白的身影立于風中，親自掄動鼓槌，奮力敲擊著那面巨大的戰鼓！玄狐披風在她身后獵獵飛舞，正是監軍永寧公主！

她竟親臨最前沿的軍寨，并于高臺之上，為前線將士擂鼓助威！

《破陣樂》，乃是前朝開國時激勵將士沖鋒陷陣的軍樂，早已多年不聞于邊塞。此刻由先帝血脈的公主親自擂響，其中蘊含的意義，瞬間點燃了所有朔方將士胸腔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熱血！

“公主殿下在為我們擂鼓！”

“殿下與我們同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