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陽城頭的雪化了又凍,鄭媛媛帶著新制的護手來找林鹿時,他正在演武場試弩。星晚改良的偏心輪讓女子也能輕松扳動弩機,此刻他卻在調整望山鏡的角度。
“看城內?”鄭媛媛順著鏡筒方向望去,隱約見到文書房的窗欞。
林鹿轉身接過護手,鹿皮內襯還綴著細絨。“渭北堤防的圖紙,云裳畫了七版。”他系護手時碰到她冰涼的指尖,“每版都比工曹老吏更精準。”
鄭媛媛低頭看他甲胄上的霜痕:“你連夜去渭北了?”
“去看泄洪渠。”他抬眼時,眸子里映著雪光,“她堅持要挖寬七尺,多費四千人工。但若真遇上百年春汛……”
話沒說完,驛馬嘶鳴聲撕裂清晨。信使滾鞍下馬高舉漆筒:“河西急報!薛瑾派兵攔截我們的商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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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的風雪里,陳望蹲在巖洞中擦拭弩箭。延陀留下的狼頭銀牌掛在洞口,偶爾與巖石碰撞出輕響。副手遞來烤熱的酒囊:“世子傳訊,禿發兀術的慶功宴提前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陳望將染血的布條埋進沙土,“讓河西使者把病馬毛夾在禮單里,西戎人最恨別人說他們養馬不行。”
洞外傳來狼嚎,銀牌在風中輕輕旋轉。陳望想起延陀離開前說的話:“我們草原人報恩,要么送最烈的酒,要么插最利的刀。”
此刻的河西節度使府,薛瑾正對著禮單皺眉。“西戎人突然要加三成鹽鐵?”他指尖劃過清單上“種馬十二匹”的字樣,“告訴禿發兀術,想要鹽鐵,拿林鹿的人頭來換。”
幕僚低聲提醒:“使團里混進了朔方的人……”
薛瑾突然笑了。他取過那盒紫筍茶,親自封好遞給使者:“把這個帶給禿發兀術,就說——是故人送的嫁衣裳。”
當信使頂著風雪沖進朔陽城時,林鹿正在看渭北堤防的第七版圖紙。聽到薛瑾的轉贈之,他輕輕折起圖紙一角:“告訴陳望,可以收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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