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揚寨下,河西軍的又一次攻勢被擊退。寨墻上箭如雨下,滾木礌石轟鳴,將試圖攀城的士兵砸落。寨門處,典褚如同門神,帶著一隊精銳死死堵住缺口,他那柄砍山刀下,已不知添了多少亡魂。
張駿在中軍大營,看著如潮水般退下來的士兵,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恐懼。攻城月余,兵力折損近三千,卻連鷹揚寨的外墻都未能徹底突破。后勤線不斷被騷擾,糧草轉運困難,軍中已經開始限量供應食物,士氣低落。
“將軍,不能再這樣強攻了!”副將苦勸,“將士們已露疲態,朔方人據險而守,我們傷亡太大!不如暫且后退,從長計議。”
張駿臉色陰沉,他何嘗不知?但薛瑾給他的命令是盡快拿下朔方,如今寸功未立,反而損兵折將,他如何向主公交代?可眼前的現實告訴他,繼續強攻,只怕這支精銳就要葬送在這朔方邊墻之下了。
涼州城內,薛瑾接到了張駿送來的戰報,眉頭緊鎖。他沒想到林鹿如此難纏,更沒想到朔方軍的抵抗如此頑強。
“主公,強攻非善策。”幕僚程立在一旁低聲道,“朔方軍韌性十足,林鹿又深得民心。再耗下去,即便能拿下,我河西亦將元氣大傷,恐為他人所乘。”
薛瑾冷哼一聲:“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?”
程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:“主公,可還記得我們之前埋下的釘子?西戎禿發兀術,其內亂似乎已近尾聲,據說他快平定叛亂了。此人貪婪成性,又對林鹿恨之入骨。我們何不再助他一臂之力,提供更多兵甲糧草,慫恿他大舉南下,進攻朔方西線?”
“驅虎吞狼?”薛瑾沉吟。
“正是!”程立點頭,“讓西戎去和林鹿血拼,無論誰勝誰負,都必將兩敗俱傷。屆時,我軍再以‘協助抵御外辱’或‘平定邊患’為名,坐收漁利,豈不美哉?此計既可破朔方,又能消耗西戎,一舉兩得!”
薛瑾撫掌大笑:“妙!此計大妙!立刻去辦!告訴禿發兀術,只要他肯出兵,要什么,我河西給什么!但有一個條件,要他必須盡全力,猛攻朔方!”
陰山以北,禿發兀術剛剛鎮壓了弟弟洛兀骨的叛亂,雖然獲勝,但部落損失也不小,正需休養生息和外部資源補充。就在此時,河西的使者帶著豐厚的“禮物”和薛瑾的“建議”到了。
“大汗,那林鹿如今正被我河西大軍牽制在東線,其西線鷹揚寨兵力空虛,正是大汗報仇雪恨、奪取草場財物的大好時機啊!”河西使者巧舌如簧,“我家主公愿鼎力支持,這些,只是第一批……”
看著眼前閃亮的兵甲和堆積的糧草,禿發兀術心動了。他對林鹿的仇恨從未消減,如今又有河西撐腰,還能掠奪物資補充自身,何樂而不為?
“回去告訴薛節度使,他的好意,本汗心領了!兒郎們的刀箭,早就渴飲南人的鮮血了!”禿發兀術眼中兇光畢露,下達了集結令,準備再次大舉南侵。
朔陽城內,林鹿很快通過秀姑的偵察營和西戎內部的一些眼線,得知了禿發兀術異動和與河西勾結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