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南王城,趙淵的恐懼并非空穴來風。當初他之所以在朔方慘敗后,幾乎“果斷”地放棄了靈州這個前沿陣地,甚至連象征性的重兵留守都未安排,其根本原因并非靈州“食之無味”,而是他的后方大本營——汝南封地,已然岌岌可危。
密室中,趙淵對著心腹淳于烈和僅存的幾個幕僚,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,臉上寫滿了焦灼和后悔:“當初真是鬼迷心竅,聽了那幫蠢材的慫恿,將大半精銳投入朔方那個無底洞!如今可好,兵折將損,元氣大傷!”
他指著地圖上汝南封地的四周,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:“你們看看!東邊的陳王趙珩,早就對我這塊富庶之地垂涎三尺,如今我兵力空虛,他的探馬在邊境活動日益頻繁!南邊的淮陽節度使劉琨,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,保不齊就會趁火打劫!還有西邊那些原本臣服的山越部落,現在也敢蠢蠢欲動,劫掠商隊!”
一名幕僚苦澀道:“王爺,靈州遠在西北,如同飛地,即便留下重兵,在朔方林鹿和河西薛瑾的夾擊下,也難持久,反而會拖垮我們本就不足的兵力。當初及時撤回主力,雖失靈州,但保住封地根本,實乃……不得已而為之的斷腕之舉啊。”
這話說出了趙淵的無奈。靈州對他而,已不是“棄之可惜”,而是實實在在的“燙手山芋”。繼續投入,只會被這個泥潭吸干最后的本錢;果斷放棄,雖然肉疼,但能集中力量保衛核心區域。這才是他敗退后幾乎放棄靈州的真實考量——不是不想要,而是要不起,更怕為了要它而丟了老本。
淳于烈沉聲道:“王爺,當務之急是全力鞏固封地防務,震懾周邊宵小。至于靈州,只能寄望于他們幾方斗個三敗俱傷,我們或許還能有機會……”
這話他自己說得都沒底氣。
趙淵頹然坐下,揮了揮手:“就按你說的辦吧,封地絕不能有失!”
此刻,他早已沒了插手靈州事務的雄心,只求自保。
與汝南王的窘迫形成鮮明對比,河西節度使薛瑾正在積極謀劃,決心不再滿足于幕后操縱,要直接下場摘取靈州這顆看似成熟的果實。
書房內,薛瑾對著心腹程立和另一位身材魁梧、面容冷峻的將領說道:“王坤無能,擅自行動打草驚蛇;韓青首鼠兩端,竟敢暗中聯絡林鹿;孫吉更是靠不住。靈州亂局已生,若再等下去,只怕林鹿會搶先一步,消化掉這塊肥肉!”
程立道:“主公之意是?”
薛瑾眼中閃過決斷:“不能再等了!必須搶在林鹿大軍東進之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拿下靈州城!名目嘛,就是‘應靈州士民所請,平定亂局,防止朔方入侵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