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隴李氏,隴西郡,李氏宗祠旁靜室。宗主李弘遠須發皆白,精神矍鑠,正與族中掌管族學與子弟出仕的族老李靜堂對坐品茗。檀香裊裊,氣氛肅穆。
“靜堂,朔方那個林鹿,近日風頭很盛啊。”李弘遠緩緩開口,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。
李靜堂微微欠身:“宗主,確是如此。寒門子弟,于邊地驟起,連敗西戎、魏垣,如今更重創汝南王,其勢已成。趙淵此番慘敗,不僅損兵折將,更失顏面于天下宗室,陳王趙珩怕是要重新掂量這個盟友的分量了。”
李弘遠輕呷一口茶:“趙淵驕橫無能,敗不足惜。倒是這林鹿……其崛起之速,用兵之狠,整合各方之能,頗不尋常。我李氏立足西北數百年,觀人無數,此子身上,有亂世梟雄之氣象。”
李靜堂沉吟道:“宗主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暫且觀望。”李弘遠放下茶盞,“梟雄可成事,亦可招禍。看他能否過了薛瑾與西戎這一關。若他真能在這四戰之地站穩腳跟……或許,我李氏門下,也不妨多一條路。”
話語中透露出頂級門閥的審慎與長遠布局。
江南王氏,金陵,王氏園林水榭。宗主王景明正值盛年,風度翩翩,正與負責家族航運鹽業的大管事王元豐憑欄觀魚。園內小橋流水,一派江南韻致。
“元豐,北地傳來的消息,愈發有趣了。”王景明笑道,“汝南王竟在朔方栽了這么大跟頭。”
王元豐精明干練,接口道:“家主,趙淵之敗,意料之中。其人不通兵事,卻貪功冒進。朔方局勢錯綜復雜,豈是易與之所?倒是那林鹿,能以微末之身,抓住時機,整合亂局,其能力魄力,非同小可。”
王景明點頭:“亂世出英雄,不拘一格。我王氏根基在江南,與朔方相隔甚遠,直接利害不大。然,若此子真能成勢,控制西北商路樞紐……對我家往來西域的商隊,或許并非壞事。至少,比那些尸位素餐的藩王、節度使,可能更講些‘規矩’。”
他更看重的是實際的商業利益。
中原謝氏,陳郡,謝氏書院。宗主謝明遠一身儒雅長袍,正在書院中與幾位清談名士品評詩文,其中不乏家族中掌管田莊、糧秣的實權人物謝文康。
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北方戰事。
“明遠公,聽聞朔方林鹿,如今已是一方豪強了?”一名士人問道。
謝明遠淡然一笑:“豪強?或許吧。趙淵輕啟戰端,自取其辱。這林鹿,倒是頗懂亂世生存之道,狠辣果決。”
謝文康更關心實務,低聲道:“宗主,朔方、靈州一帶,本是重要的糧食轉運通道之一。林鹿若真能穩定那邊,對我家糧道暢通或有助益。只是,其人出身寒微,不知是否懂得與世家相處的規矩……”
話語中既有對利益的考量,也有對門閥尊嚴的維護。
謝明遠捋須道:“規矩,是可以學的。關鍵是,他能否證明自己有讓我們與之講規矩的價值。且看薛瑾和西戎,會給他出怎樣的考題吧。”
河東楊氏,汾陽,楊氏塢堡。宗主楊靖遠性格剛毅,正在校場觀看族中子弟習武,身旁是負責與楚王趙琛聯絡的族弟楊振武。
“靖遠兄,林鹿這小子,可是把北邊攪得天翻地覆了。”楊振武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