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薛瑾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,“讓這條惡狼先去撕咬林鹿吧。我們只需靜觀其變。”
然而,程立臉上卻有一絲憂色:“主公,如今林鹿勢大,已盡占朔方膏腴之地,擁兵萬余,若再任其發展,恐真成心腹大患。為何我們不趁其與西戎糾纏之際,出兵奪占靈州西部,甚至直逼朔方腹地?此時汝南王新敗,無力干預,正是良機啊。”
薛瑾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地圖前,手指劃過河西周邊:“立之啊,你所不無道理。但你看這里……”他的手指點向河西的南方和東方,“隴右節度使慕容岳,擁兵七萬五千,向來與我河西不甚和睦,對我隴山以西的牧場早有覬覦之心;再看東邊,雖然隔著朔方,但范陽節度使韓崢、河東節度使柳承裕,哪個不是虎狼之輩?我若傾全力去攻林鹿,慕容岳會老老實實看著嗎?韓崢、柳承裕會不會趁虛而入,截斷我后方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深沉:“此乃四戰之地,群狼環伺。我河西雖強,卻也不能同時應對多方威脅。林鹿崛起雖快,畢竟根基尚淺,且如今西有戎患,東有趙淵殘敵(指靈州方向),南面……我還要防著慕容岳。此時我若大舉興兵,即便勝了林鹿,也必是慘勝,屆時元氣大傷,如何抵擋慕容岳或其他勢力的趁火打劫?”
程立恍然:“主公英明,是立之短視了。如此說來,驅西戎以耗林鹿,乃上上之策。既能削弱林鹿,又可保存我軍實力,震懾周邊。”
“正是。”薛瑾點頭,“所以,我們現在要做的,不是急吼吼地去搶地盤,而是繼續鞏固自身,安撫慕容岳,密切監視各方動向。待林鹿與西戎兩敗俱傷,或與其他勢力沖突加劇時,才是我們河西出手的最佳時機。亂中取利,方為長久之道。”
薛瑾的謹慎,源于對全局清醒的認知。河西節度使看似強大,實則身處險地,一步踏錯,便可能萬劫不復。他不敢輕易承亂興兵,并非怯懦,而是老謀深算的必然選擇。
野狼谷,朔方經略使府。林鹿也收到了西戎異動和河西依舊按兵不動的情報。他與墨文淵、周沁商議。
“文淵,看來薛瑾是打定主意要坐山觀虎斗了。”林鹿冷笑道。
墨文淵分析道:“主公,薛瑾不動,非不欲動,實不能動也。其周邊強鄰環伺,牽制甚多。此于我而,雖是壓力,亦是機遇。只要我等能迅速化解西戎之患,穩住東線,便可贏得寶貴的壯大時間。”
周沁補充:“徐逸使者已出發前往河西,不日應有回報。秀姑姐姐也加派了西北方向的斥候。”
林鹿目光堅定: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集中精力,敲掉西戎伸過來的爪子!傳令下去,西北邊境各屯點、商隊加強戒備,陷陣營、神射營做好機動作戰準備!我們要讓禿發兀術明白,朔方,不是他能隨意撒野的地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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