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峪,寒風卷著硝煙未盡的氣息,刮過嚴陣以待的朔方軍陣列。士兵們緊握著手中的兵刃,口鼻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凜冽的空氣中。林鹿立馬陣前,玄色大氅在微曦中如一片凝固的暗影。他望著遠處汝南軍大營那片閃爍的燈火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時辰已到。”他低沉的聲音打破寂靜,“擊鼓!進軍!”
“咚!咚!咚!”沉重的戰鼓聲如同驚雷,撕破黎明前的寧靜。朔方軍的總攻,開始了。
胡煊一馬當先,率領騎兵營如同離弦之利箭,直撲汝南軍大營的左翼。按照預定計劃,他們將撕開一道口子,為后續步兵創造機會。馬蹄踐踏著凍土,聲勢駭人。
然而,就在接近營壘柵欄時,沖在最前的幾排戰馬突然慘嘶著栽倒!地面上不知何時被挖掘了無數隱蔽的絆馬坑和陷蹄洞!沖鋒陣型瞬間大亂。
“有埋伏!小心地面!”胡煊怒吼,勒住戰馬,但慣性仍讓他險些栽落。與此同時,營壘柵欄后突然冒出無數汝南軍弓箭手,箭矢如瓢潑大雨般傾瀉而下,其中竟夾雜著不少威力強勁的弩箭!
“舉盾!散開!”胡煊揮舞長刀格擋箭矢,左臂仍被一支弩箭擦過,火辣辣地疼。騎兵在障礙和箭雨下失去了沖擊力,成了活靶子。顯然,賈羽雖不在,但汝南軍對朔方軍可能的進攻做了針對性布置,尤其是防范他們的精銳騎兵。
胡煊雙眼赤紅,看著身邊不斷有弟兄落馬,心在滴血。這第一波沖鋒,竟連營壘的邊都沒摸到,就遭受了重挫。
正面,石勇的陷陣營頂著巨大的櫓盾,如同移動的堡壘,一步步逼近汝南軍主營門。趙二郎的神射營則在后方掩護,精準點殺任何敢于冒頭的敵軍弓箭手。
“砰!砰!砰!”巨大的撞木在陷陣營士兵的推動下,猛烈撞擊著包鐵營門。門后傳來汝南軍聲嘶力竭的頂門聲和吶喊。
突然,營門上方和兩側的望樓中,傾倒下滾燙的金汁(沸水混合穢物)和火油!盡管有盾牌遮擋,仍有不少士兵被濺射到,發出凄厲的慘叫,陣型出現混亂。緊接著,火箭落下,瞬間引燃了潑灑在地的火油,營門前化作一片火海!
“穩住!第二隊頂上!繼續撞!”石勇臉上被火星燎出水泡,卻兀自怒吼著,親自頂到撞木旁。陷陣營士兵不愧精銳,雖傷亡增加,卻依舊前仆后繼。營門在瘋狂的撞擊下開始變形,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但依舊頑強地沒有破開。攻堅戰,變成了殘酷的消耗戰。
趙二郎蹲在一處臨時壘起的土坡后,瞇著眼,手中強弓引而不發。他的目標是敵軍指揮官和那些操作守城器械的士兵。每一聲弦響,幾乎都伴隨著一聲敵軍的慘嚎。
但很快,他感受到了壓力。汝南軍中顯然也有善射之士,而且數量不少!他們利用營壘的高度優勢,集中箭矢向神射營的陣地覆蓋過來。盾牌被射得咚咚作響,不時有射手被穿透縫隙的流矢所傷。
“娘的,咬得真緊!”趙二郎啐了一口,迅速變換位置。這種對射中,神射手的作用被一定程度上抵消,傷亡開始出現。他意識到,單純依靠遠程壓制,已難以迅速為陷陣營打開局面。
林鹿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。左翼胡煊受阻,正面石勇陷入苦戰,右翼的牽制進攻也效果不佳。汝南軍的抵抗頑強得出乎意料,尤其是那些防守器械的應用,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“林帥,胡將軍那邊傷亡不小,是否先撤下來?”一名副將焦急地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