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獵旌旗下,林鹿立于臨時壘起的高臺,目光掃過臺下肅立的各級將校。晨光刺破薄霧,照亮一張張年輕或滄桑、卻同樣堅毅的面龐。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鐵銹混合的氣息,那是大戰前的味道。
“弟兄們!”林鹿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全場,“汝南王趙淵,視我朔方如砧板魚肉,欲與河西薛瑾勾結,將我等于死地!靈州之殤猶在眼前,谷城血仇未報!今日,他們又遣奇兵,想繞后偷襲我們的家園,焚我們的糧倉,害我們的父老!”
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怒潮。胡煊拳頭緊握,石勇面色鐵青,趙二郎瞇起的眼中寒光閃爍。
“避戰,唯有死路一條!乞和,換不來半分仁慈!”林鹿猛地提高音量,手指東方汝南王大營的方向,“唯有打出去!打疼他!打斷他的脊梁!讓趙淵明白,也讓薛瑾看清楚,我朔方男兒的骨頭,是硬的!我們的刀,是鋒利的!”
他停頓片刻,讓激憤的情緒在軍中發酵,隨即話鋒一轉,變得冰冷而具體:“此戰,胡煊為先鋒,攜輕騎擾敵側翼,截其糧道!石勇陷陣營、趙二郎神射營為中軍,隨我正面強攻其營壘!秀姑所部,監控全局,尤其是西邊河西軍的動靜!留守谷中之軍,自有安排,定叫那偷襲之敵有來無回!”
“此戰,不為攻城略地,只為殲其有生力量,挫其銳氣!各部依令而行,進退有度,違令者,軍法無情!”
“諾!”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震四野。戰意,已升至。
野狼谷,鷹嘴崖隘口,巳時。周沁一身利落的勁裝,外罩輕甲,站在隘口上方新建的望樓里。身旁是面色沉穩的軍法官孫銘和奉命秘密回防的陷陣營副將李擎。下方狹窄的山道上,看似與平日無異,但兩側密林和崖壁后,埋伏著石勇麾下最擅守御的銳卒和趙二郎調來的部分神射手。
“周姑娘,吳賁所部已過落鷹峽,正朝鷹嘴崖而來,預計午后抵達。”一名偵察營士卒低聲稟報。
周沁點頭,對孫銘和李擎道:“林帥料敵于先,此番定要全殲這支奇兵。孫將軍,谷內秩序和奸細排查不可松懈。李將軍,崖口伏擊乃關鍵,務必待敵完全進入口袋,再行發動。”
李擎抱拳:“姑娘放心,陷陣營的盾墻,定叫他們撞得頭破血流!神射營的兄弟已就位,保準一只鳥也飛不過去。”
周沁望向谷外莽莽群山,眼神堅定。這里是她和林鹿苦心經營的根基,絕不容失。她雖不直接執刀劍,但運籌帷幄、穩定后方,同樣是戰場。
鏡頭三:汝南王大營,帥帳,午時
趙淵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朔方軍戰鼓聲,煩躁不安。謀士賈羽不在身邊,令他少了主心骨。“淳于烈,前線情況如何?”
淳于烈一身戎裝,稟報道:“殿下,林鹿擺出強攻架勢,胡煊的騎兵已開始襲擾我側翼運糧隊。但其主力尚未全面壓上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”
“等待?他在等什么?”趙淵皺眉,“賈先生的奇兵,何時能到野狼谷?”
“按計劃,最快明日凌晨可發起突襲。”
“讓前線堅守!只要拖住林鹿主力,待野狼谷火起,其軍心必亂!”趙淵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賈羽的奇謀上。
通往鷹嘴崖的山道上,未時。汝南軍裨將吳賁率領一千精銳,艱難地在密林小徑中穿行。士兵們身著輕甲,攜帶火油、硝石等引火之物,氣喘吁吁。山路比預想的更難走,吳賁心中隱隱不安,但想到賈羽的重托和成功后豐厚的賞賜,又強行壓下疑慮。
“加快速度!務必在天黑前抵達預定位置!”他低聲催促。隊伍像一條疲憊的蛇,緩緩鉆入鷹嘴崖那道越來越窄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