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南王使者公孫明的“和談”毫無意外地陷入了僵局。林鹿態度堅決,要求汝南軍首先后撤百里,并交出占據的幾處原本屬于朔方軍勢力范圍的戰略要點,以示誠意。這顯然是公孫明無法答應的條件。談判不歡而散,但雙方都維持著表面上的禮節,約定日后繼續溝通。
送走公孫明,林鹿回到帥府,眉頭卻并未舒展。他知道,這短暫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。趙淵的緩兵之計背后,必然藏著更狠辣的殺招。
“加強各城防務,尤其是邊境哨卡。對進出人員,一律嚴加盤查,絕不可松懈。”林鹿對胡煊和秀姑下令,“另外,那個公孫明帶來的人,給我盯死了,看看他們除了談判,還在暗中搞什么鬼。”
“是!”胡煊和秀姑領命而去。
廳內只剩下林鹿和周沁。林鹿揉了揉眉心,略顯疲憊。周沁為他斟上一杯熱茶,輕聲道:“不必過于憂心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如今我們根基漸穩,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”
林鹿點點頭,目光落在周沁清麗而堅毅的側臉上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這些日子以來,若非周沁殫精竭慮處理內政、安撫人心,他絕無可能如此專注于軍事擴張。兩人相互扶持,早已超越了簡單的盟友關系,一種難以喻的默契與信任在悄然滋生。
就在這時,林鹿眼角余光瞥見院門外,那個滎陽鄭氏的“表公子”鄭媛,正站在那里,似乎有些猶豫是否要進來。當鄭媛的目光落在周沁身上時,林鹿敏銳地捕捉到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……專注與柔和?
林鹿心中微微一動。這位“鄭公子”自從那日與周沁長談后,似乎往帥府跑得勤快了些,雖多以請教文書、談論風物為名,但那份對周沁顯而易見的親近和信賴,卻瞞不過林鹿的眼睛。再聯想到“他”那日舞劍的身手,以及談及政事時偶爾流露出的不俗見解……
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林鹿的腦海:莫非這位出身高門的“鄭公子”,竟對沁兒產生了超越尋常的好感?畢竟沁兒才貌雙全,氣質獨特,在這邊塞之地更是如同明珠般耀眼,吸引年輕才俊的目光,也并不奇怪。
想到這里,林鹿再看鄭媛,心情不免有些復雜。一方面,他樂見周沁能有人欣賞、關心;另一方面,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微妙的占有欲和不快感,卻悄然滋生。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,語氣平淡地對外面道:“鄭公子有事?進來說吧。”
鄭媛媛聞聲,連忙收斂心神,邁步進來,先是對林鹿行禮,然后便看向周沁,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:“周姐姐,我方才看到田峰先生送來的水利圖稿,有幾處不甚明了,想再來請教一下。”
周沁溫和一笑:“鄭公子好學不倦,是好事。圖稿在那邊,我們過去看。”說著,便很自然地引著鄭媛媛走向側面的書案。
林鹿看著兩人并肩而立、低頭細語的模樣,周沁耐心講解,鄭媛媛認真傾聽,偶爾提出疑問,氣氛融洽和諧。他心中那絲異樣感更濃了,竟有些插不上話的感覺。他輕咳一聲,找了個借口:“你們先聊,我去看看軍械坊新打造的一批弩箭。”說罷,便起身離開了帥府。
走出帥府,林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試圖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。他告訴自己,沁兒有她自己的交往自由,那位“鄭公子”若真是正人君子,品性端方,倒也……勉強配得上。只是,為何心里會有些不是滋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