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風嗚咽,仿佛在為野狼谷奏響挽歌。谷內,壓抑的寂靜中彌漫著決死的氣息。
林鹿親自挑選了一百二十名傷勢較輕、最為悍勇的老兵。這是復仇營最后能拿出的全部機動力量,幾乎是所有還能騎馬沖鋒的人。他們默默地檢查著戰馬的口嚼和鞍韉,擦拭著卷刃的刀劍,將最后幾支珍貴的箭矢小心插回箭囊。沒有人說話,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即將赴死的狼,平靜之下燃燒著最后的瘋狂。
周沁帶著婦孺,將最后一點能吃的干糧和清水送到他們手中。她沒有哭,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林鹿和胡煊的手,聲音堅定:“一定要回來。谷里,等你們信號。”
林鹿深深看了她一眼,千萬語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。他翻身上馬,目光掃過這一張張視死如歸的面孔。
“兄弟們!”他的聲音沙啞卻穿透夜色,“今夜,沒有退路!唯有向前!目標只有一個——兀骨剌的大營!要么砍下他的狗頭,要么戰死沙場!讓西戎狗知道,什么叫朔方男兒的血性!隨我——殺!”
“殺!”一百二十人發出低沉的怒吼,如同壓抑的雷霆。
秀姑一馬當先,引領著這支決死的隊伍,悄無聲息地從那條僅有少數人知道的、極其險峻的隱秘小路,縋下懸崖,繞開西戎大軍重重的包圍圈,如同利刃般刺向黑暗的遠方。
谷內,周沁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剩下的人下令:“所有人!準備最后決戰!老人孩子進入最深的地窖!其余人,拿起所有能用的武器!聽到谷外信號,隨我殺出去!”
野狼谷,做好了玉碎的準備。
西戎大營,篝火通明,卻彌漫著一股松懈的氣氛。連續七日的猛攻,雖然傷亡不小,但在所有西戎兵看來,攻破野狼谷只是時間問題。主帥兀骨剌更是志得意滿,在大帳中與部下飲酒作樂,等待著明日最后的總攻。
哨兵們也無精打采,他們根本想不到,被重重圍困、看似奄奄一息的敵人,竟然還敢、還能派出兵力進行如此長途的逆襲!大部分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眼前的野狼谷上。
林鹿等人憑借著秀姑對地形的極致熟悉和夜色的完美掩護,如同幽靈般在黑暗中穿行,奇跡般地繞開了所有西戎的巡邏隊和崗哨,悄然逼近了西戎大營的外圍。
空氣中已經能聞到西戎營地的膻味和篝火的氣息。
“營長,就在前面!中軍大帳最大的那頂就是!守衛比平時少了很多!”秀姑壓低聲音,指著前方燈火最盛處。
林鹿眼中寒光爆射,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刀。
沒有戰前動員,沒有多余的動作。一百二十名騎士如同蓄勢已久的弩箭,默默地排成了沖鋒的陣型。
“為了朔方!為了死去的弟兄!殺!”林鹿猛地一夾馬腹,戰馬如同離弦之箭,狂飆而出!
“殺!!!”一百二十人同時發出震天的怒吼,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!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,以無可阻擋的氣勢,直撲西戎大營中軍!
“敵襲!!”
“雍軍!是雍軍!”
松懈的西戎大營瞬間炸營!巡邏的士兵被瞬間沖垮,醉醺醺的軍官剛從帳篷里探出頭就被箭矢射倒!整個大營亂成一團,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!
林鹿一馬當先,長刀左劈右砍,所向披靡,目標直指那頂最大的帥帳!胡煊、秀姑緊隨其后,如同兩把尖刀,狠狠刺入混亂的西戎軍中!
“兀骨剌!納命來!”林鹿的怒吼如同虎嘯,震得整個營地瑟瑟發抖!
帥帳被猛地挑開,里面正在飲酒的兀骨剌和一眾西戎將領愕然抬頭,看到的是一群如同地獄歸來的煞神!
“保護首領!”親兵們反應過來,嚎叫著撲上來。
狹小的帳內瞬間爆發慘烈的白刃戰!林鹿等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以傷換傷,以命搏命!不斷有人倒下,但推進的速度絲毫未減!
兀骨剌嚇得酒醒了大半,慌忙去抓自己的彎刀。就在此時,林鹿猛地擲出手中的長刀!長刀如同閃電般飛過,噗嗤一聲,竟將兀骨剌伸出的手臂齊腕斬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