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的血腥廝殺并未讓兀骨剌退縮,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兇性。次日黎明,西戎大軍再次出動,攻勢更加兇猛和有條不紊。
他們不再僅僅依靠騎兵蠻沖,而是驅趕著數百名被俘的雍朝百姓走在最前面,作為人肉盾牌!
“放箭!快放箭啊!你們這些雍狗!連自己人一起射啊!”西戎騎兵在后面瘋狂地叫囂、咒罵。
谷口工事后,復仇營的弓箭手們手指扣著弓弦,微微顫抖,看著那些衣衫襤褸、哭喊哀求著蹣跚前行的同胞,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。
“營副……怎么辦?”一個年輕射手紅著眼睛看向胡煊。
胡煊臉色鐵青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知道這是西戎人最歹毒的攻心之計!
“不能放箭!”胡煊從牙縫里擠出命令,“弩手準備!瞄準后面的西戎狗!精準點射!刀盾手準備,一旦百姓靠近,立刻出擊接應,能救一個是一個!”
命令下達,復仇營的弩手開始冒著風險,從垛口縫隙間精準狙殺驅趕百姓的西戎兵。不斷有西戎兵中箭落馬,但更多的百姓也被西戎人無情砍殺。
“殺出去!救鄉親們!”胡煊眼看百姓死傷慘重,目眥欲裂,親自帶領一隊刀盾手,猛地打開一小段寨門,沖殺出去,試圖接應最近的百姓。
混戰在谷口瞬間爆發!復仇營士卒既要抵擋西戎騎兵的沖擊,又要盡力保護百姓,打得異常艱難辛苦,傷亡陡然增加。
“胡煊!回來!危險!”林鹿在后方看得真切,急令鳴金收兵。
胡煊渾身是血,奮力砍翻幾個西戎兵,救回十余名百姓,才且戰且退撤回谷內,寨門再次轟然關閉。就這短暫的出擊,又折損了數十名弟兄。
兀骨剌看著這一幕,得意地狂笑。他的毒計奏效了,不僅消耗了守軍,更沉重打擊了守軍的士氣。
接下來的幾日,西戎人變本加厲。他們調來了簡陋的攻城錘,在箭雨和盾牌的掩護下,瘋狂撞擊寨門;他們驅使俘虜和輔兵,日夜不停地挖掘地道,試圖繞過正面工事;他們甚至將繳獲自官軍的少量投石車部件組裝起來,向谷內拋射巨石和火球!
野狼谷承受著開谷以來最嚴峻的考驗!寨門在一次次撞擊下搖搖欲墜,兩側山崖不時有地段被挖塌,谷內多次起火,傷員數量急劇增加,箭矢儲備快速消耗。
每一天,每一刻,都有英勇的士卒倒下。鮮血浸透了谷口的每一寸土地,喊殺聲、慘叫聲、巨石撞擊聲日夜不息。
但復仇營沒有崩潰!
林鹿始終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指揮若定,他的冷靜和勇氣感染著每一個人。周沁組織起所有能行動的人,包括婦孺,運送物資、撲滅大火、照料傷員,甚至有人冒著箭矢爬上工事協助防守。
工匠營在老師傅帶領下,日夜趕工,修復破損的工事,打造新的箭矢,甚至改裝出了更易操作的輕型弩炮。
每當防線出現危機,總會有軍官帶頭死戰,用生命堵住缺口。胡煊、秀姑等將領身先士卒,屢次擊退攻上工事的西戎兵。
這是一場意志與鮮血的較量!野狼谷軍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硬生生頂住了西戎大軍狂風暴雨般的連續進攻!
然而,實力的差距是客觀的。連續血戰七日后,復仇營傷亡已近三成,箭矢即將告罄,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。寨門多處破損,只能用巨木和尸體勉強堵塞。西戎人的地道已經挖到了谷內邊緣,隨時可能爆發慘烈的巷戰。
形勢危如累卵!
野狼谷慘烈的攻防戰,自然也牽動著外界各方的心弦。
汝南大營內,淳于烈和眾將看著探馬不斷送回的戰報,面色各異。
“沒想到這林鹿如此能扛!五千精銳猛攻七日,竟還拿不下來?”
“傷亡不小啊……西戎人至少扔下了一千多具尸體了。”
“如此看來,這野狼谷倒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。”
賈羽依舊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樣子:“困獸猶斗罷了。林鹿已是強弩之末,陷落只是時間問題。我軍正好以逸待勞。”
但帳下一些將領已然心生敬佩,甚至暗中覺得如此豪杰,若被西戎所滅,實在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