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州官軍的三千兵馬,在鎮遠將軍王煥的率領下,浩浩蕩蕩卻又帶著幾分遲疑地開到了野狼谷外十里處,扎下營寨。
王煥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將,雖不愿打這仗,但既受軍令,便也盡職盡責。他并未貿然進攻,而是先派出斥候仔細偵查野狼谷的地形和敵情。
斥候帶回的消息讓他眉頭緊鎖。野狼谷地勢之險要遠超想象,谷口工事林立,兩側山崖似乎也有守軍活動。更麻煩的是,不遠處還有西戎大軍虎視眈眈。
“將軍,這地形易守難攻,強攻傷亡必然慘重。而且西戎人在側,恐其漁翁得利啊。”副將憂心忡忡地勸道。
王煥何嘗不知?他嘆了口氣:“軍令難違。先禮后兵吧,派人去谷前喊話,讓那林鹿出來答話。”
很快,一名軍官帶著幾名嗓門大的士兵來到谷前,高聲喊話:“谷內之人聽著!王師至此,乃為剿匪安民!鎮遠將軍王煥有令,念爾等曾抗西戎,略有微功,若肯幡然醒悟,棄械投降,將軍必當稟明朝廷,從輕發落,或可戴罪立功!若負隅頑抗,待天兵破谷,玉石俱焚!”
谷口靜悄悄的,只有風聲呼嘯。過了許久,才見林鹿的身影出現在一處工事后。
“王將軍!”林鹿的聲音穿透風聲,清晰傳來,“林某所求,無非抗虜安民,何罪之有?靈州官府苛政如虎,坐視西戎肆虐,不出兵抗敵,反來圍剿我等浴血奮戰之士,這是何道理?若要林某投降,除非王將軍肯與我等聯手,共擊西虜!否則,唯有血戰到底!”
這話義正詞嚴,噎得喊話的軍官說不出話來。
王煥在后方聽得真切,心中也是五味雜陳。他明知林鹿所非虛,但軍令在身,又能如何?
談判破裂,戰事不可避免。
王煥畢竟是老將,沒有急于強攻。他下令伐木打造攻城器械,同時派兵試圖清除谷口外的障礙物,并占領兩側高地。
然而,復仇營的抵抗異常頑強。每當官軍試圖靠近,兩側山崖上便會射下密集的箭雨,谷口也不時有冷箭射出,配合著陷阱和陷坑,讓官軍進展緩慢,傷亡不斷。
一連兩日,官軍除了丟下幾十具尸體和一些破損的器械,毫無進展。王煥愁眉不展,軍中怨氣漸生。
第三日清晨,谷內突然射出一支綁著書信的響箭,落在官軍營前。
士兵將信呈給王煥。信是林鹿親筆所寫,語氣似乎軟化了許多,信中訴說了谷內糧草將盡、傷員眾多、人心浮動的困境,表示愿意有條件投降,但希望王煥能保證不追究谷中普通百姓和士卒的責任,并給予傷者醫治。
王煥看完信,將信將疑。副將道:“將軍,或許是連日圍攻,谷內支撐不住了?此乃天賜良機啊!”
另一員將領則提醒:“小心有詐!那林鹿狡詐異常,豈會輕易投降?”
王煥沉吟良久。強攻損失太大,若能迫降,自是上策。他決定試探一番,回信要求林鹿先送出部分兵器和大批糧草作為誠意,并要求其親自出谷談判。
很快,谷內回信,同意了送出部分兵器和“僅存”的少量糧草,但以安全為由,拒絕林鹿出谷,提議由副將胡煊代表談判,地點可定在雙方營地之間的空地。
王煥覺得合乎情理,便答應了。
午后,谷口打開,胡煊帶著幾十名士卒,推著幾輛大車出來,車上堆著一些破舊的刀槍和幾袋糧食。
王煥也帶著親衛,來到約定地點。
胡煊一臉“悲憤”和不甘,按照林鹿事先吩咐的,與王煥周旋,討價還價,表現得極其逼真。王煥見對方確實“糧草匱乏”,兵器也都是些破爛,戒心又去了幾分。
然而,就在雙方看似“友好”磋商之際,異變陡生!
西戎大營方向,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和號角聲!只見大批西戎騎兵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,朝著官軍側翼猛沖過來!顯然是兀骨剌見官軍與谷內接觸,以為有機可乘,想趁機先擊潰官軍!
官軍猝不及防,側翼瞬間大亂!
“不好!西戎人殺來了!結陣!快結陣!”王煥又驚又怒,急忙下令迎敵,再也顧不得眼前的胡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