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首行動的計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風險極大,但也是打破僵局唯一的希望。整個復仇營如同繃緊的弓弦,在壓抑中默默準備。
秀姑的偵察隊付出了巨大代價,才勉強摸清了兀骨剌大營的大致布局。中軍大帳位于營地核心,周圍有重重護衛,夜間亦有明哨暗哨,想要無聲無息潛入幾乎不可能。
“強攻不行,只能誘敵,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亂,趁亂下手。”林鹿看著簡陋的營地圖,眉頭緊鎖。
周沁沉吟道:“兀骨剌生性殘暴,但亦多疑。尋常騷擾恐難引他出帳。除非……有他無法忽視的挑釁,或者……營中出現他必須親自處理的大變故。”
“大變故……”林鹿目光掃過地圖,最終落在西戎大營后方的馬廄區域,“若是他的戰馬,特別是那匹標志性的烏云蓋雪駒出了事呢?”
眾人眼睛一亮。戰馬是西戎將領的命根子,尤其是兀骨剌那樣的驕傲之人,坐騎出事,極大可能會親自查看。
“好!就以此為餌!”林鹿下定決心,“秀姑,你帶幾個人,務必查明看管馬廄的規律和路徑。胡煊,挑選二十名最頂尖的好手,全部配備強弩和短刃,今夜子時行動!我帶一隊人在外策應!”
是夜,月暗星稀,寒風凜冽。
胡煊帶著二十名精心挑選的死士,如同暗夜中的毒蛇,沿著秀姑探出的隱秘路徑,悄無聲息地向西戎大營摸去。他們的目標明確——馬廄!
林則親自帶領五十名精銳,潛伏在距離西戎大營更近的一處洼地,張弓搭箭,準備隨時接應。
行動異常順利。胡煊等人成功避開了幾處巡邏隊,潛到了馬廄附近。然而,就在他們準備動手制造混亂時,意外發生了!
一支西戎的暗哨似乎察覺到了異常,發出了短促的警哨!
“被發現了!動手!”胡煊當機立斷,低吼一聲!
死士們立刻將準備好的火油罐砸向馬廄草料堆,火把隨之扔出!
轟!火焰瞬間升騰!受驚的戰馬嘶鳴著四處狂奔,馬廄區域頓時大亂!
“敵襲!保護馬匹!”西戎士兵驚呼著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混亂中,胡煊看到中軍大帳方向果然有了動靜,一個身材高大、披著狼皮大氅的身影在親兵簇擁下沖出大帳,正是兀骨剌!他正怒氣沖沖地指向馬廄方向,大聲呵斥著什么。
機會!
“瞄準那個穿狼皮的!放箭!”胡煊厲聲下令!
十余名手持強弩的死士立刻瞄準,扣動扳機!
咻咻咻!密集的弩箭破空而去!
然而,就在弩箭即將及體的瞬間,兀骨剌身旁一名忠誠的親兵猛地將他撲倒在地!
“噗噗噗!”大部分弩箭落空,少數幾支射中了那名親兵和旁邊的護衛!
“有刺客!保護首領!”西戎人頓時反應過來,盾牌瞬間豎起,將倒地的兀骨剌死死護住,更多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向弩箭射來的方向撲來!
“撤!”胡煊見事不可為,毫不戀戰,立刻下令撤退!
死士們邊戰邊退,利用混亂和黑暗向預定撤退路線狂奔。不斷有人中箭倒下,但無人退縮。
外圍接應的林鹿看到大營火起,又聽到喊殺聲,知道行動暴露,立刻下令:“放箭!掩護他們撤退!”
復仇營的箭雨潑灑向追來的西戎兵,稍稍阻滯了他們的腳步。
胡煊等人借著這短暫的間隙,拼命沖出了西戎大營,與接應的林鹿匯合,頭也不回地向野狼谷方向撤去。
身后,西戎大營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一夜。兀骨剌雖然僥幸逃得一命,卻也受了驚嚇,更加暴怒異常。
野狼谷方向的火光和隱隱傳來的喊殺聲,自然也驚動了靈州方面。
魏承嗣得知林鹿竟然敢主動夜襲西戎大營,還差點殺了兀骨剌,又驚又怒:“反了!真是反了!他眼里還有沒有王法!不能再等了!必須立刻剿滅這股亂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