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狹小的船艙內,桌上的煤油燈光搖曳晃動。
許心怡進來后也不說話,兩只手卻將毯角攥得緊緊的。
“我”
忽然,許心怡張了張嘴,像是下定某個決心,雙手一松,身上披著的毛毯滑落在地。
只見她底下就穿了身大概是夏天時才會穿的睡裙,帶著蕾絲花邊,露出珍珠般雪白漂亮的藕臂和脖頸。
此時的許心怡就像一件自行拆封的禮物,低著頭定定站在傅覺民面前,等待著來自他的賞閱。
傅覺民眸光微閃,片刻后,伸手一把將許心怡攬進懷里,而后順勢橫抱起。
許心怡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,只顧將頭深深埋進他的臂窩。
傅覺民將許心怡抱上床,像剝春筍般將她剝個干凈,細細打量著眼前大片誘人的白膩一點點地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粉色。
燈光昏黃,他輕吸一口氣,就要將身子慢慢壓上。
就在這時
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悸自傅覺民心中生起!
恰如冷水淋頭,瞬間將他一身的火熱澆滅了個干凈。
傅覺民神情驟肅,猛地從床上下來,撿起地上方才脫下的衣褲,匆匆披上,然后大步朝房外走去。
“靈均哥!”
身后響起許心怡驚疑錯愕的聲音,傅覺民卻頭也不回,只是沉聲留下一句,“穿好衣服,暫時先別出來!”
“砰!”
關上門,走出船艙,傅覺民此時的臉色才真正難看下來。
“碼頭水妖”
“碼頭水妖”
又出現了
而且以他剛剛對那股妖屬氣息的感應,確信對方此時應該就在附近。
它是一路從灤河追了上來?!
傅覺民臉色陰沉地環顧四周,只見此時的江面上黑漆漆的,幾乎看不清什么,船上倒是有人在飛快地跑動。
沒一會兒,便有一人匆匆朝他跑來。
“少爺!”
來的是傅家這次帶出來的護院之一,看樣子正是來找他的。
“出事了!”
傅覺民看著對方臉上不斷閃過的驚駭表情,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“帶我去。”
五分鐘后,傅覺民站在船尾的甲板上,周圍聚滿了人。
除了家屬女眷,船上的男人幾乎全過來了,十幾個火把燃起,將周遭一小片的水域照亮。
“我先是聽見‘嘩啦’一聲水響,原還以為是條大魚,結果
它猛地一下竄上來,拽了小劉就又躲回水里去了”
說話的人是王水生,臉色蒼白,聲音也有些顫抖,旁邊的人給他遞了根定神的卷煙,他竟還沒拿穩,讓煙掉在地上。
能將身為鍛骨境武師的王水生嚇成這樣,很難想象,他剛剛究竟經歷了怎樣驚悚的一幕。
傅覺民朝旁邊看看,看見老爹傅國生眉頭緊鎖,李同也是神色微凝的模樣。
他想了想,正想開口說點什么。
忽然,近前不遠的河面上傳來“嘩啦”一聲巨響,剎那間,一船的人都被嚇得大驚失色,紛紛往后退去。
“河神饒命!河神饒命!無意冒犯”
花錢雇來的船公最為不堪,直接跪倒在甲板上,對著水花蕩漾的水面不住磕頭求饒。
傅覺民聽得心煩,直接一腳將他踹翻。
“有空在這磕頭,不如趕緊去把船開動起來!”
他斥了一聲,冷著臉將手一招,“把槍給我!”
一旁機靈的護院急忙將手里的漢造長槍遞上來,又高舉火把給他照亮。
傅覺民面無表情,幾步走至船邊,端槍瞄準,槍口在漆黑的河面上緩緩巡弋。
幽聆開啟,方圓數里范圍內水底下的一切動靜快速匯入他的耳中——
水底暗流涌動的聲音、魚群竄動之聲、石頭與鱗片摩擦的細響
無數的雜余聲響被快速篩除剝去,終于,傅覺民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怪異且熟悉的瘦小身影。
和當初傅覺民“見”過的有所不同的,此時的水猴子背后似乎還馱了個什么東西。
黑乎乎,長條狀,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一層層地纏滿。
渾濁黑暗的水流中,傅覺民“瞥”至那長條狀的物體底下似有一處未能裹好,隱隱顯露出,一小截似乎是女人的慘白腳踝
仿佛感應到傅覺民的“窺探”,幽聆“視野”中的水猴子驀然轉身,一雙燃燒鬼火般的眼眸瞬間死死盯住傅覺民!
“轟!”
漆黑的水面上,一團水花毫無征兆地炸開。
傅覺民眼中幾乎同時迸射出精芒,扣動扳機,震耳的槍聲驟然炸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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