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財,密信
信封上的蠟印已碎,證明拆開過。
傅覺民打開信封,抽出其中的信紙查看。
片刻之后,傅覺民緩緩放下手中信紙,臉上已寫滿異色。
“北方十九省巡閱使周暮云”
傅覺民輕“嘖”了一聲,他怎么也沒想到,這竟是封宋震原和北地軍閥勾結的密信。
北地現在軍閥混戰,各方割據,局勢亂得像鍋粥。
信上所指的這個“北地十九省巡閱使”,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哪方勢力底下的職銜。
信中內容其實平平無奇,不知道是否是藏著常人讀不懂的暗語密令,傅覺民也沒心思破解。
關鍵是有這封信就足夠了。
眼下正逢西南亂軍大犯陽平,這時候再將這封信送去中央,借此一舉扳倒宋震原肯定不可能,但讓他好好喝上一壺卻是綽綽有余。
——內憂外患,中央猜忌,兒子又死了可以想象,宋震原接下來會是怎樣的一番焦頭爛額。
“還真是個意外之喜了”
傅覺民將密信放回信封,小心收好。
這本該送呈給宋震原的密信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會出現在宋璘手上,然后又被傅覺民得到只能說姓宋的活該有此報應。
收好密信,傅覺民繼續翻看牛皮紙袋里剩余的東西。
他隨手一抽,抖落出幾張蓋了省府鋼印的空白文書。
傅覺民眸光閃爍,繼續往下翻看,空白文書底下,卻是滿滿一沓的印著“萬國通行”標識的本票和金圓大鈔。
粗略一估,總數竟有足足兩千多萬大洋!
哪怕心中早有預料,傅覺民也被狠狠驚了一下。
“整個陽平省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?”
六千萬?還是八千萬?
傅覺民記不清了,只覺這兩千多萬大洋的本票金鈔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傅家這次為了避難,臨時變賣了幾乎全部的家產,雖說好歹是盡量保下了一部分財富,但損失也堪稱慘重。
不過現在這兩千多萬本票在手,之前的損失算是全補回來了,還多了好幾倍。
“八縣,加上灤河就是九縣宋璘這一路走來搜刮得實在太狠。”
如果沒有火云軍攪局,讓他順利將全省走完,怕是要將宋震原未來幾年的軍費都給湊齊了。
傅覺民快速收起牛皮紙袋里的全部東西,隨即邁步走進胡宅。
朱門大開的胡宅前院,還有七八個箱子在那擺著。
無視滿地尸體,傅覺民走上去挨個踢開箱蓋。
銀元、古董、珠寶還有滿滿一箱的“黃魚”!
兩千萬還說少了,加上這里的金銀古玩,和其中一個箱子里放著的大量房屋地契、商號干股,怕是三千萬都打不住。
傅覺民看著這七八箱的財物,心中可惜帶不走。
思索間,他忽然神色一動,朝著門外的方向大喊一聲“二叔”!
幾秒之后,密集的腳步聲響起。
只見傅國平腰里揣著幾顆手榴彈,手持一挺輕機槍大步走進來。
身后還跟著民務處的一伙人,各個頭戴紅巾,全副武裝。
“正準備去尋你,沒想到二叔自己已經來了。”
傅覺民笑著沖傅國平喊道,錢飛等一些相熟的民務處漢子,走到近前挨個喚他“少爺”。
傅國平看見傅覺民,眼里先是驚喜,而后是來遲一步的空落與復雜。
顯然,他進門前是已經看到宋璘和疤面壯漢的尸體了。
傅覺民知道他想問什么,坦然道:“同叔動的手,不過宋璘是我親手用槍打死的。”
傅國平嘴唇抿動了下,良久,低罵一句:“叫他就這么死了,還是太便宜”
傅覺民笑笑,幽聆監聽下,能感受到如今城內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混亂緊張。
他想了想,剛開口喊出一聲“二叔”,傅國平卻已經出聲打斷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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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財,密信
傅國平看著傅覺民,眼神平靜道:“但這一次,二叔就不跟你們一起了。
我走了,身后這幫弟兄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