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慌
莊子在汴京郊外,一來一回得好些時辰,劉莊頭他們今日回不來了。
崔令容從壽安堂離開后,帶著女兒回秋爽齋。
宋瑜不解,“母親為何不派人一塊去,說不定能拿捏到郡主錯處。她管家不當,一次次讓祖母和父親失望,這次再處理不好,父親他們總不能再偏向郡主吧?”
崔令容淡淡笑著,她讓女兒留在壽安堂,就是為了這會給女兒分析,“李福貴受我指使,才敢這樣折騰。如果讓秋媽媽去莊子里,李福貴難免會想找秋媽媽,一旦李福貴動了這個心思,你當你祖母的人是吃素的?”
老太太這些年不管事,但年輕時是個厲害的主,把侯府上下把控得死死的,唯一庶出的三爺,還是老爺子外放時生的。至于侯府那些妾室,一個都不許生孩子,老爺子有兒有女,便不在意這個,隨老太太去。
“萬一王善喜家的真平息了這個事,您豈不是白費心思?”宋瑜又問。
崔令容抿了口茶,潤潤嗓子,“這件事是一定要平息的,你祖母不會容忍一直鬧事的人,佃農們也不是真想鬧事。我這么做,無非是想讓老太太看到郡主的管事方式和能力,而不是真讓李福貴他們在莊子里折騰個翻天覆地。”
真到了無法收場地步,往后侯府不再租田給李福貴他們,那佃農們次年就沒了收成。
宋瑜聽到這里,才漸漸琢磨出味來,“女兒懂了,父親祖母偏心郡主,只是府里折騰,祖母和父親必定不在意。但現在其他人家知道郡主處事刻薄,影響到了侯府名聲,祖母不得不認真思考管家的事。您的目的已經達到,便不用辛苦秋媽媽去收尾,等著父親和祖母做決定就是。”
崔令容說正是這個理。
秋媽媽夸道,“瑜姐兒真是長大了,能看出大奶奶的良苦用心。”
宋瑜苦澀一笑,以前沒有榮嘉郡主,父母恩愛,她在侯府不用小心行事,便沒那么多心眼。
她是被逼出來的長大,這段日子,侯府里的人對母親的態度,榮嘉郡主的示好,還有父親和祖母的偏心,都讓她看得明白表情表情母親處境艱難。
“今日我要說的,是以后你遇到有人和你爭搶什么,你一定要比對方更冷靜。做決定時,要三思再三思,確認對方拿捏不到你把柄,再去做。像榮嘉郡主,如果她聰明點,這種府里的事,大可以來詢問我的意見。若是出了事,可以說她新來的不太了解,都是聽了我的建議。但她放不下姿態,又覺得我出身遠不如她,不敢和她明著作對。”崔令容歸家有一段日子,對榮嘉郡主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還是那句話,盡管她人在秋爽齋,但侯府里沒有她不知道的事。
宋瑜說她記下了。
母女倆一塊用了飯,另一邊,宋老太太把宋書瀾喊了過去。
“我原想著郡主出身王府,她的手段和教養肯定比崔氏高,沒想到,她處處比不上崔氏。你看看,從她管家后,府里出了多少事?”宋老太太過兩日要辦秋日宴,帖子都送出去了,現在接連出事,讓她如何面對親朋好友?
見兒子沉默,宋老太太哼了哼,“我知道你年少時就喜歡榮嘉郡主,現在有情人終成眷屬,是件美事。我不攔著你寵她,我反而盼著你們濃情蜜意。但是書瀾,你還是十八二十那會,覺得情愛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嗎?”
宋書瀾張了張嘴,再次沉默。
“你過而立了,該以家族榮辱為重擔,也該培養子嗣接任。你去和郡主說,她要是沒能力管好這個家,就讓崔氏來管,該給她的體面還會給,你愿意獨寵她都可以,我絕不插手。”宋老太太連著說那么多,口干舌燥,邊上的丫鬟立馬端來溫茶。
宋書瀾知道母親說得對,三弟沒走仕途,二弟這些年忙著生兒子,對官場的事不太費心。他要升官,要仰仗榮王府,但名聲最重要。
沒有好名聲,官參他一本,就別提升官了。
宋書瀾不太高興地去了梧桐苑。
榮嘉郡主小心打量,伺候茶水,又主動幫忙寬衣。
見宋書瀾一直不說話,榮嘉郡主有些心慌,“母親找你,是不是說了佃農們的事?”
宋書瀾“嗯”了一聲,“你可能不懂,母親最看重名聲。特別是秋日宴在即,這會傳出侯府行事刻薄,讓她如何在宴會上面對眾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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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慌
“是我疏忽了,我也沒想到佃農們膽子那么大。”榮嘉郡主低頭道。
“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,佃農們會這樣,想來是真的收成很差。人活不下去,才會不管不顧。”宋書瀾長嘆一聲,“我知道你管家辛苦,這些日子,你憔悴了不少。”
榮嘉郡主說她不辛苦,“能為宋郎分憂,我很高興。”
見宋書瀾開始吞吞吐吐,榮嘉郡主不安了。
從嫁給宋書瀾后,榮嘉郡主一直謹慎再謹慎,她知道人心會變,特別是他們之間分開十四年。
所以她觀察宋書瀾的喜好變化,在床上也賣力討好宋書瀾,更是早早讓宋書瀾收用畫蝶。
做這一切,榮嘉郡主都是為了讓宋書瀾能重新愛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