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劉建軍的新東西
李賢和繡娘隨著劉建軍走到橋頭上,劉建軍就開始念叨了起來。
「要我說這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真偉大,你知道咱們腳底下這座橋是怎么建出來的么?」劉建軍在橋的木板上跳了跳,象征性的測試木板的結實程度。
然后又說:「那會兒我還苦惱著黃渠雖然不像長江黃河那么寬廣,但水流量也不容小覷,該怎樣才能把兩岸連接起來。」
李賢順著他的話笑著問:「那又是怎么連接起來的呢?」
「工人們在河中心先插上木頭!」劉建軍像發現什么新奇事似的,接著說:「一根根的木頭呈錐形排列,尖頭對著水流的方向,形成一個尖錐的六邊形,就能把水流分開!
「然后在這些木頭里面砌墻,抽水,再打上地基,填上沙土,石頭,就形成了一個水流中心的橋墩!然后順著這個橋墩,他們就搭建了這座木頭橋,你別看現在外表是木頭,其實里面已經填滿了砂漿。
「現在鋪木頭是為了方便人過黃渠,等些時間,砂漿凝固了就能上磚石了,到時候,這座橋甚至能千年不倒。
「這幫人,可太聰明了!」
李賢笑著搖頭:「自古以來建造這些跨度大的橋不都是這樣么?」
劉建軍卻搖了搖頭,笑著說:「那我不是從巴州那種小地方來的么,咱們那兒的人都靠蠻力。」
「蠻力?」
「對!」劉建軍哈哈一笑,道:「管它幾百幾千丈的長河大江,全都硬堆過去!」
李賢啞然失笑。
若幾百幾千丈的長河大江都能靠蠻力堆過去,那這樣的地方可就不叫蠻荒,得是神靈顯現之地了。
李賢隨著劉建軍走到橋頭,這時,他才發現下游不遠處也有一架水力風車。
他好奇道:「你打算在這邊也弄棉花紡織工廠?」
棉花生態園主要集中在對岸一一也就是李賢方才來的地方,所以水力風車也大多都是集中在對岸,這邊孤零零的一座水力風車,就顯得格外突兀了。
但話剛問完,李賢就察覺到了不對,這座水力風車沒有像棉花生態園那邊連接了許多杠桿和繩索,似乎只是孤零零立在這里似的。
劉建軍頓時笑道:「這也就是我要讓你看的第一個新玩意兒!走,過去瞧!
」
說著,劉建軍便朝著那座水力風車的方向走去。
等李賢追過去的時候,終于能發現這座水力風車的不一樣了。
它的確是孤零零的立在這里,但它旁邊的水岸,卻被單獨挖了一條狹窄的水渠。
黃渠的水流經過這里被細分出一小條。
但這條小水渠卻不長,約莫十幾丈之后就又回到了黃渠主流中。
而在這條狹窄水渠中和旁邊,則是還有一些在建設的東西,現如今只有一些木頭架子,李賢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東西。
「我管這玩意兒叫自來水。」劉建軍直接說道。
隨后,他手指順著這座水力風車指向旁邊的木頭支架,又延伸著指向遠方,說:「你看,這邊黃渠的主流帶動風車轉動,風車從這邊拉拽著一只只木桶上來,然后將水帶到這邊高處,再順著預設好的管道流淌下去,就能給整個學堂供水,再也不用專人來黃渠邊上擔水了。」
李賢頓時訥訥道:「你弄這么大的陣仗――――就是為了給學堂里供水?」
在李賢看來,有做這么個大家伙的功夫,還不如叫幾個仆從每天挑幾趟了。
付仆從們工錢可比造這東西劃算。
「你不懂!」
劉建軍指著那正在搭建的木架,說道:「有這東西多方便!這里邊我還打算弄一套凈水裝置,過濾后的水經由一根根銅管運送到每個需要用水的地方,末端弄個軟木塞子堵住就行。
「往后學生們在宿舍里,拔掉木塞子就能直接取水――――當然,要喝的話還是燒開了的好。」
李賢現如今已經能接受劉建軍一些古怪的癖好了,比如同樣是水,若是沒有燒開過的話,劉建軍是絕對不喝的。
劉建軍說這樣是為了健康。
是不是真的李賢不確定,但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,李賢現在也養成了這樣的「壞習慣」,還督促著繡娘她們也跟著學。
李賢又指著那條狹窄的水渠,問:「那這條水渠呢?為何單獨挖這么一條出來?」
「取水唄,黃渠水流太急,容易把取水的工具沖走了,而且這邊水淺,能輕易看出水質有沒有問題――――大概當成個水樣檢測的地點就行,這個不重要!」
劉建軍擺了擺手,繼續說道:「這東西大概半個月左右就能建好了,到時候再給你看具體的成效,咱們現在先去看另外一個東西,是已經建成了的!」
李賢和繡娘對視了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,便隨著劉建軍一路往學堂里面走。
學堂很明顯還處于初始階段,有些地方還是剛剛推平整的荒地,李賢看到有許多地方被單獨圈了起來,劉建軍則說這些地方因為距離規劃的取水點比較方便,打算弄成菜圃或是耕田,到時候學堂里面也能自給自足一部分食物,甚至連平時的種地種菜也能讓學生們動手。
李賢聽得啞然失笑,他越來越覺得劉建軍這所學堂簡直就是個大雜燴了。
越往學堂里面走,甚至都已經快臨近大義谷谷口了,空氣里終于隱隱傳來了一股不同于炊煙的焦灼氣息。
「這是什么味道?」李賢略有些驚訝。
「嘿嘿,」劉建軍臉上露出一抹得意和神秘的微笑,「到了你就知道了,這可是個大家伙,不同于剛才那東西的大家伙,待會兒你看到什么,別太驚訝,也別靠太近。」
這話更勾起了李賢的好奇。
三人繼續前行,很快,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河邊空地上的、由磚石和粘土壘砌而成的龐然大物,映入眼簾。
那物呈粗壯的圓筒形,高約兩丈有余,底部寬大,向上略有收束,像一尊沉默的巨鼎,又像是一座怪異的烽燧,表面煙熏火燎,呈現出黑褐與暗紅的斑駁顏色,同時,頂部一個斜伸出的、同樣由磚石粘土包裹的管狀物中,正滾滾冒出濃密的黃黑色煙氣,直沖半空,在夏日無風的午后顯得格外醒目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龐然大物的中下部,開著一個方形的、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孔洞。
孔洞前,幾名精赤著上身、僅著皮質圍裙和厚布手套的工匠,正緊張地忙碌著。
兩人奮力推拉著一個碩大的皮質風囊,另兩人則手持長柄鐵釬,通過那個孔洞,不時向內捅刺、攪動,熾熱的氣浪,即使隔著十幾步遠,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而李賢之前聞到的怪味兒,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煤煙、硫磺和金屬灼燒的混合氣味。
劉建軍說的大家伙――――竟然就是一座巨大的爐子?
他建這東西做什么?
聯想到之前劉建軍大費周章就只是為了給學堂供水,李賢不由得往一個方向想去―一劉建軍該不會是打算拿這爐子給學堂的學生做飯吧?
「這是什么?」李賢忍不住好奇詢問。
他有些不相信劉建軍真能這么荒唐。
繡娘也下意識地靠近了李賢一步,用手帕輕輕掩了掩口鼻,空氣中的怪味兒的確有些難聞。
「高爐!」劉建軍的聲音格外響亮。
李賢一愣,還真是爐子?
但很快,劉建軍又說道:「我讓人試著建的高爐!用來煉鐵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