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,李賢恍然大悟。
劉建軍則是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接著說道:「這就是咱們老祖宗的智慧!你看了那么多書,總得學以致用才行!」
李賢惱怒的瞪了他一眼。
但不得不說,劉建軍的話給了李賢很大的啟發。
原來,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,書中早就有所闡述,只是劉建軍能將它們善用起來,而自己卻落入了讀死書的境地。
李賢忍不住好奇道:「那回回炮你便是這般從書中學來的嗎?」
劉建軍則是含糊其辭道:「差不多吧,反正就是溫故而知新那一套。」
這時,劉建國騎著一匹馬落在了兩人身旁,匯報導:「殿下,阿兄,前方兩里地便是官驛,今日時辰不早了,是否在此地休憩整頓?」
劉建軍看向李賢。
李賢則是笑著點了點頭,道:「今晚就在官驛歇腳,你去安排吧,讓雷霆衛們都警醒些,此地雖然離營州還不算太遠,但也別大意。」
「喏!」劉建國像模像樣的唱了聲喏,調轉馬頭便去安排了。
李賢看著他騎在馬上的背影,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劉建國雖然在同齡人算得上高個頭,但雙腳卻還是夠不著馬鐙,他那匹馬上的馬鐙還是特制的。
馬鐙雖然特制了,但馬鞍卻沒有特別單獨制作,導致本該懸掛在馬鞍兩側的鐙柄,就直接掛在了馬鞍末端,劉建國為了夠到馬鐙,雙腿需要極力向前伸,使得他小小的身子微微后仰,姿勢看起來十分別扭,甚至有些滑稽。
「這小子也是趕上好時候了,騎馬比我還早!」劉建軍望著他的背影,也忍不住笑罵了一聲。
讓劉建國擔任斥候是薛前的建議。
上次攻打國內城,李賢考慮到劉建國年齡太小,就讓他待在了雷霆衛營地中,導致這小家伙因為沒能上前線慪氣了許久。
這次返回洛陽,整個行程都在大唐境內,沒有什么風險,李賢便同意了薛前的建議。
也算是讓這小子過過癮。
看著劉建國逐漸走遠,李賢忽然問:「劉建軍,你想做什么官?」
劉建軍這回總算沒跟上李賢的思路,詫異的看著李賢,道:「怎么突然問這個?飄了?現在就在想當皇帝的事兒了?」
李賢翻了個白眼,道:「不是你讓我想的么?快說!」
劉建軍失笑,然后竟然真的低著頭皺眉思索了起來。
這一次他想了很久,運輸隊伍的前端都已經抵達了官驛,他這才抬起頭看向李賢,問:「你說有沒有一種官,整天啥事兒也不用干,只要躺在家睡覺,朝廷就有工資發給我,而且工資還特別高,夠我日日去逛平康坊那種?」
李賢立馬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道:「你就這么沒出息?」
他倒是能聽懂工資這個詞―一棉花工坊里現在都管月錢叫工資,意味工作的薪資。
劉建軍同樣瞪著眼反駁:「你出去問問,這官職全天下多少老百姓對它夢寐以求呢!」
李賢瞬間妥協。
他敢肯定,這世間九成九的人都對劉建軍說的這個官職夢寐以求。
「你當真這么想?我可跟你說,你這個心愿實現起來很簡單,但到時候,那就是君無戲了啊。」李賢突然板起臉,盯著劉建軍問道。
劉建軍被他盯得有點發毛,訕訕一笑:「那――――再加大點難度?」
李賢在心里忍著笑,繼續板著臉問:「嗯,你說說看?」
「讓全天下的人都能過上這種日子?」
李賢一愣,然后瞬間反應過來,瞪著劉建軍:「你逗我?」
然后,舉起手,作勢要揍劉建軍。
劉建軍立馬哈哈大笑著躲開,說:「你板著臉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威嚴,這點你得學學你母皇那老娘們兒,氣場是真的足!」
李賢立馬泄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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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兒,李賢語氣有些鄭重,道:「天下公卿,我許你予取予求。」
劉建軍一怔,道:「我也是說認真的,讓全天下人都過上這種日子――――當然,或許有些遙遠了,但我希望窮極我一生之力,能做到讓大唐百姓衣食無憂,能讓天下寒士歡顏。」
李賢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又問:「為何?」
「什么為何?」
李賢說:「為何你會這么想?」
「這誰知道呢――――大概,是因為我愛這盛世大唐吧。」
劉建軍最后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又帶著那種讓李賢看不懂的唏噓了。
官驛到了。
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李賢翻身下馬,將韁繩遞給一個湊過來的雷霆衛,和劉建軍一起進入官驛。
翌日,以及接下來的十數日,都是在趕路中度過。
隨著逐漸南下,也隨著時間逐漸推移,氣溫以能感知到的速度逐漸攀升,等過了黃河,李賢幾乎只需要穿一件棉衣內襯,外面再套上一件外套便不冷了。
運輸回回炮的隊伍一直都是行走在官道上,按照這個行程,朝廷應該已經接到薛訥的加急兵報,并且派出信使來迎接運輸隊伍了。
也就是說,遇到朝廷的信使應該就在這幾日。
李賢正這么想著,前方便傳來一陣馬蹄疾馳聲,劉建國那滑稽的騎姿映入眼簾。
「殿下!阿兄!前方五里外塵頭起處,有數騎快馬正朝我方趕來,看鞍韉服色及騎行姿態,非尋常商旅,像是朝廷信使規制,約有五六騎!」
李賢和劉建軍對視一眼,心中了然。
該來的終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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