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軍一屁股坐在他身邊,道:“那成,認識就更好辦了,薛仲璋,裴炎的外甥,揚州叛亂他出了不少的力,現在是咱們的人,你不是管戶部么……”
劉建軍話還沒說完就被劉仁軌打斷:“老夫緣何要幫他?”
劉建軍一愣。
劉仁軌接著說:“老夫庇護的乃是這李唐江山,而他,打著沛王殿下的旗幟,讓十萬百姓無辜喪命,這些皆是我李唐子民!”
聽到這兒,李賢有些懂劉仁軌的立場了。
劉仁軌雖然愿意幫自己,但那是因為自己是李氏之人,他幫的是李唐江山,或者說……是他昔日侍奉的太宗皇帝的后代。
而薛仲璋,說一千道一萬,那也是叛賊。
致使十萬生民喪命的叛賊。
“老劉,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啊!再說了,揚州叛亂那是徐敬業牽的頭,跟他老薛有什么……”
“夠了!”劉仁軌再次打斷,語氣無比嚴厲:“建軍!你是否以為這江山社稷、生民性命,乃是一場說過就過的游戲?!若如此,老夫今日便當你們從未來過!”
這話說得極重,連劉建軍也訕訕地收回了手,不再嬉皮笑臉。
場面竟陷入了焦灼。
讓李賢都沒想到的是,最不會出問題的劉仁軌這一關,竟是出了問題。
劉仁軌雖說還留了情面,語中只提及今日當自己從未來過,并未說要將薛仲璋供出去的話。
但。
若是薛仲璋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幫助自己,就算不把他供出去又有什么用?
當死士?或是暗子?
李賢覺得,自己眼下需要的是一個統兵作戰的將領,而非一個視死如歸的死士。
想到這兒,李賢上前一步,對著劉仁軌深深作了一揖。
劉仁軌見狀眉頭緊鎖,但語氣稍緩:“殿下,您這是何意?莫非您也要為這逆臣說情?”
李賢直起身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劉公,您罵得對。
“揚州之亂,無論起因如何,致使生靈涂炭、百姓流離,確是罪孽深重,這一點,無人可以否認,薛大……仲璋他自己,想必也日夜深受煎熬。
“本王并非要為他過去的罪行開脫,更非請求劉公罔顧國法。”
“噢?”劉仁軌挑眉看著李賢,嘴角似笑非笑。
李賢沉凝片刻,聲音變得更加有力:“但是,劉公,您放眼當下!真正在動搖李唐根基、視江山社稷為玩物、視君臣綱常如無物的,是誰?
“是坐在洛陽皇宮里,一步步蠶食李唐宗室、欲改天換日的那位!
“與她相比,仲璋昔日之過,固然為大錯,但其心或其愚忠,或為私仇,卻未必全然出于禍亂天下之心。而如今,他已幡然醒悟,深知罪孽,愿以其殘生,為本王效力,實則是為保全這岌岌可危的李唐江山盡一份心力!”
李賢目光灼灼地看著劉仁軌,再次深深一揖:“劉公,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!”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