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賢看出了武攸暨嘴里所謂的“保安”是干什么的了。
大約就是兩隊,每隊十人,沿著青龍坊到王府后門這段路來回巡邏,用來維護秩序。
若是遇到尋釁滋事之人……當然,也沒幾個人敢當著禁衛軍的面尋釁滋事。
武攸暨和劉建軍露出一樣賊眉鼠眼的表情,嘿嘿笑道:“咱本來的職責就是護衛京城安危,這青龍坊也是京城嘛!咱抽調兩隊兵過來巡邏,那不是合理的軍事調度嘛!”
說著,和劉建軍對視一眼,又露出那種狼狽為奸的笑聲。
李賢瞬間無語。
但不得不說,有武攸暨的兵在這里巡邏,十四王叔祖和十一王叔祖的人若是真想找來,那也得稍稍掂量掂量。
武攸暨安排著那一隊禁衛軍開始巡邏后,劉建軍便攬著他的肩膀說:“武兄,來都來了,一起吃頓便飯!”
說完又對李賢使了個眼色。
李賢瞬間了然,也看著武攸暨。
武攸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向李賢拱手:“那……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!”
三人沒折返回王府,只是順著后門走出南城門,在青龍坊臨街的一家酒肆二樓尋了個雅間。
李賢和劉建軍穿著常服,武攸暨則是著了全套的明光鎧,只是這地方終究是長安城,店家見到了武攸暨也不懼怕,只是笑容更熱切了些,看著武攸暨請示:“這位參軍,剛到的河鮮,給您幾位燴一盆?”
武攸暨怒視:“沒眼力的東西,看不出來這里誰是主誰是客啊!”
李賢啞然失笑,招呼著武攸暨坐下:“行了,咱們自己沒落座,賴得了店家么?”
店家這才看出李賢是主,又歉意的走到李賢身邊,剛露出詢問的意思,李賢卻又指著劉建軍,說:“讓他來點。”
店家臉上表情又尷尬了一瞬間,最終才走到劉建軍身邊,請示。
劉建軍嘿嘿一笑,毫不客氣地開始點菜。
“某來點!渭水魴魚挑最肥的燴上,再來一盆羊羔肉,要肋排,燉得爛爛的!冷淘三碗,多放芥齏和醋芹……對了,給他的那碗不用放,他吃不來辣。”說這話的時候劉建軍指著李賢。
然后又接著說:“再有新下的藕片、葵菜,胡麻餅先上一碟,某這兄弟穿著鐵衣,餓得快。”
武攸暨配合地咧嘴一笑。
“對了,還有酒,緊著你們這兒最好的酒先上三壺。”
店家聽得眉開眼笑,唱喏一聲:“好嘞!參軍、郎君稍坐,酒菜頃刻便來!”
趁這功夫,李賢透過竹簾縫隙,打量著這酒肆二樓。
地方不大,擺著五六張胡床和低矮的食案,除了他們,還有兩三桌客人,算得上生意慘淡了。
武攸暨則是卸下胸甲,長舒一口氣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里衣:“這鬼天真熱,穿著這身鐵皮,簡直是受刑!”
者無心,但李賢聽到這話卻格外不是滋味。
武攸暨這話沒說錯,哪怕是去年旱了一年,前年的冬日,這個時候的長安城也該下雪了,可今年卻是滴水未落。
可想而知,來年的旱災會有多嚴重。
官府那邊似乎也有防旱政策出來,挖通水渠、修建堤壩的工程緊鑼密鼓,就連劉建軍在王府內挖的那條水渠,似乎也跟劉仁軌那邊透過氣,官府現在正在擴挖整個黃渠,似乎是在配合劉建軍的工作。
沒一會兒,酒菜便流水般送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