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上還有一些晚歸的漁民,他們撐著像是彎月一樣的小船,行駛在晚霞里。
有一些水鳥飛到那些月亮的尖梢處,停下,然后李賢便看到月亮上走出小人,扼住那些水鳥的脖子,從里面掏出希望。
劉建軍說:“好家伙,這兒的水鳥也是這么掏嗓子眼兒的啊?”
李賢啞然失笑,劉建軍從來都是這么不懂風情。
太平的驚呼聲突然傳來,李賢轉眼看去,她正蹲在一片水草間,拽住了一朵紫色的不知名小花,然后向李賢笑。
李賢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,把驚鴻的韁繩交給劉建軍,然后疾走過去,將那朵紫色的小花插在太平的發間,笑著夸贊:“我的王妃該有這世間最美的簪花。”
劉建軍又極其煞風景的走了過來,一臉擔驚受怕:“不是……你這馬是母馬嗎?它怎么往我那馬上蹭啊!”
李賢沒好氣的轉過頭。
然后又從太平手里接過韁繩,再拽上驚鴻和劉建軍那匹馬的韁繩,走向旁邊的一塊石頭,熟練的將韁繩套了上去。
劉建軍還擔心驚鴻它們會掙脫韁繩。
但李賢說:“它們通人性,其實不用石頭套著也沒關系。”
做完這一切,李賢走回太平身旁,解開靴子,奮力一扔,直接丟進了洛水中央,然后學著太平的模樣將腳踩進洛水里。
有些冰涼。
“太平,看到你,王兄很欣喜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太平點頭,但隨后,有些落寞的低下頭,說:“王兄,你說……若是一切都像小時候那樣該多好?”
劉建軍也湊了過來,他把靴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一邊,念叨:“這一雙皮靴能放進典當行里當百來個錢呢!”
“那便把這百來個錢喂魚了。”
李賢忽然笑著開口,然后在劉建軍還沒反應過來之前,奪過他的靴子,朝著水中央丟了過去。
劉建軍目瞪口呆。
但李賢得意的笑:“武攸暨算什么紈绔!本王荒唐的時候,他還跟在本王屁股后面牽馬呢!”
這次,劉建軍雙眼放光:“對對對!我就是要這種荒唐!我可太想去荒唐了!”
一旁的太平沒好氣的看了兩個大男人一眼,突然拿雙手托著下巴,這個動作讓她臉頰的肉被堆到兩邊,煞是可愛,但她的語氣卻很低落,說:“李旦被母后幽禁在偏殿里,李顯被母后流放去了方州,你又在長安,整個洛陽,好無趣。
“母后這些天也越來越變了,她……”
太平抿了抿嘴,沒再繼續往下說,忽然看向李賢:“幸虧王兄還是王兄!”
李賢想安慰自己這個妹妹,但劉建軍忽然插嘴,語氣很正經:“太平,你察覺到不同了?”
太平驚愕的看了劉建軍一眼,然后又把目光看向李賢,帶著求證。
李賢只是點了點頭。
太平忽然就想明白了什么,撲在李賢懷里,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王兄……我,我好怕!”
李賢心里萬分復雜,只是將太平往自己懷里攬了攬。
良久,太平才淚眼婆娑的抬起頭,看向李賢,帶著央求:“王兄,我……我該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