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仁軌心滿意足的走了。
劉建軍的新型紡車讓他看到了希望。
但他走的時候卻還是對李賢叮囑了一聲:“殿下,切莫忘了子嗣之事,此乃社稷,重于泰山!”
李賢望著劉仁軌離去的背影,有些怔忡。
可這時,劉建軍走到他身后,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:“賢子。”
李賢轉過身,劉建軍擠眉弄眼的壞笑:“聽見沒?老劉可發話了,咱王府庫房里不是有虎鞭么,要不要我……”
李賢瞬間羞惱:“我又無需那東西來補!倒是你,這些天天天跟著武攸暨出去逛窯子,才最是該補……”
話沒說完,劉建軍就信誓旦旦的發誓:“你這可是誣陷了,皇天在上,我劉建軍向來是與賭毒不共戴天的!”
李賢一怔,沒想到劉建軍忽然這么正經。
但隨后,又反應過來劉建軍的話,笑罵:“你這話里也沒說和嫖娼不共戴天吶!”
……
送走劉仁軌后天色已經漸黑,劉建軍回去了他的院子,說什么阿依莎是被他專門叫來示范那紡車的,眼下天黑了,阿依莎怕黑,他得去送她回去。
這擺明了就是司馬昭之心。
李賢獨自走在了回去的路上,路上已經有奴仆們開始在一些閣樓亭苑的地方點上蠟燭了,燭火透過燈籠,渲出迷蒙的光暈。
天空之中月亮還沒升起來,但已經能依稀間看到點點星光了。
萬里無云。
李賢又想到了劉建軍所說的大旱。
劉建軍說的沒錯,整個春夏兩季,整個長安城近乎滴水未落,涇、渭兩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,官府開始組織成規模的挖修水渠、疏浚河湖。
這絕非小事。
往年即便稍有旱情,也遠不到如此地步。
他仿佛能看到河床大面積裸露出來,被太陽曬得龜裂,渾濁的水流瘦成細線,艱難地蜿蜒其間。
田里的禾苗怕是早已蔫頭耷腦,土地干結板硬,農夫們望天興嘆,眼中是無盡的焦灼與絕望。
若真的大旱成災,今歲秋糧必將大幅減產,甚至絕收!
到時候,饑荒、流民、動蕩……這些可怕的字眼兒就像是最為可怕的鬼魅,令他不寒而栗。
而此時此刻,洛陽的母親在做什么?
她在忙于清除異己,鞏固權位!
一股無力感夾雜著憤懣,涌上李賢心頭。
劉建軍那看似胡鬧的造人計劃,那稀奇古怪的紡車,此刻想來,竟都成了在這滔天巨浪中勉強抓住的浮木。
自污以求生,藏智以避禍,這是何等的悲哀與無奈?
胡思亂想著,李賢回到了房門前。
燭光在紗窗上映照出了一道豐腴的影子,但沒一會兒,影子便隨著一陣搖曳變得不可見,繡娘應該是剛剛將燭火罩上燈罩。
李賢走上前,敲門,輕喚:“繡娘?”
房門被打開,繡娘一臉驚喜:“殿下,您回來了?妾身剛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