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賢一愣。
而這時,劉訥已經一臉氣沖沖的走了進來。
然后就看到了劉建軍,但他毫不意外,接著抱拳道:“劉長史在這里也好,老夫要與殿下說的事剛好也與你有關!”
說著,劉訥在李賢的目瞪口呆中,突然對著劉建軍跪地,以頭觸地,高呼:“老夫知曉你對沛王殿下有搭救之恩,老夫也打心眼兒里感激你,以此叩禮謝過!”
說完,憤憤然站起身,看向李賢,面色通紅:“殿下!老臣請命,將劉長史逐出沛王府!”
李賢瞠目結舌,看了劉建軍一眼,發現他正憋著笑。
接著,劉訥又高呼:“劉長史其罪有三!
“其一,耽溺狎游,有辱王府清譽!
“劉長史身為府上首席佐官,理當修身立德,為上下之表率。
“然其自入府以來,流連于平康坊北里之地,醉臥笙歌,放浪形骸!與那些紈绔子弟競逐浮名,為博娼妓一笑而一擲千金!此等行徑,長安市井皆知,世人皆竊議我沛王府門風!長此以往,殿下清名,必將為此輩所累!
“其二,帷薄不修,穢亂府闈!
“王府之內,尊卑有序,內外有別,此乃禮法大防!
“然劉長史仗殿下信重,竟與府中婢女嬉笑無狀,廝混糾纏!或耳鬢廝磨,或語輕佻,全無朝廷命官之體統,更失士人君子之操守!此非臣空口污蔑,乃老夫數次親眼所見!
“長此以往,府規何以維系?內闈何以肅靜?!
“其三,也是最不可恕之一條!蠱惑皇孫,敗壞根基!
“三位小殿下乃天璜貴胄,殿下之子!將來或為賢王,或……皆當習圣賢書,修君子德,明君臣禮!
“然劉長史竟蠱惑殿下,使三位小殿下棄筆墨而執鎬鋮,舍經義而事農耕!致使玉手生繭,金軀受累,更口出‘鎬坑如書法’之荒唐!此非教導,實乃戕害!摧折龍苗,動搖國本,其心可誅啊,殿下!”
一番話說的義正詞嚴,讓旁邊的劉建軍都有些瞠目結舌。
李賢也沒想到,劉訥居然對劉建軍有這么大的怨。
劉訥再次重重叩首,伏地不起,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:
“劉建軍此人,雖有微功,然實乃奸猾之徒!其行止放蕩,心術不正!留此人在王府,如養癰遺患!老臣一片赤心,皆為王府千秋計!懇請殿下明察秋毫,速逐此獠,以正視聽,以維綱常!”
這次,劉建軍走到了李賢身邊,悄悄拿肩膀撞了撞李賢,壓低聲音說:“我現在有點信任這老頭兒了。”
李賢還沒說話,劉建軍又說:“但我還是決定最后再試探他一回。”
說完,不等李賢反應,他就走到劉訥身邊,抓著劉訥的胳膊一扶。
“殿下不必再像上次那般和稀泥,老臣這次是抱著……怎么是你?!”劉訥被扶起來,看到劉建軍那張黝黑的臉,嚇了一跳。
劉建軍則是絲毫不管劉訥的驚訝,強行將他給拽了起來。
劉訥一個老臣,哪兒能抵抗得了劉建軍這個少年人的力氣,被硬生生拽了起來,嘴里還不服,對著李賢喊:“殿下!老臣一片赤誠之心……”
“老劉啊!你就別赤誠之心了!”
劉建軍語重心長的打斷,又嚴肅的說:“出大事兒了!”
“你休要惺惺作態的與我拉親近……什么大事兒?”劉訥愣愣的看著劉建軍,然后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李賢,求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