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軍現在就在“君臨天下”。
他正站在口馬行門口,和一群胡商討價還價,二十個昆侖奴對于這些胡商來說也屬于大買賣,尤其劉建軍要的都是那種上好的僧o奴,單個僧o奴的售價最低就得十貫錢。
所以,這些胡商都在討好似的圍繞著劉建軍,用不太流利的唐話跟劉建軍討價還價。
至于劉建軍嘴里說的什么東非黑人,南亞黑人,李賢倒是只能聽懂個大概,看那些方位詞,劉建軍應該是把這些昆侖奴按地域劃分的。
“你可拉倒吧,這不是純種黑人,一看就是尼格利陀人……哎,這黑大個兒不錯!”
劉建軍在那些昆侖奴里穿梭,走到一個昆侖奴跟前,掰開他的嘴唇看了看牙口。
“這家伙,夜里不張嘴都看不見他!這個算上!”
這是又拍板下一位了。
李賢很好奇,方才那胡商推薦的昆侖奴賣相也不錯,膚色黝黑如墨,頭發蜷呈螺殼狀,若是買回去擺在王府門口,就像是一尊怒目金剛似的,定然會很有排場。
但劉建軍沒看上。
不止這個,實際上那些胡商推薦了許多品相極好的昆侖奴,有蓬發帶金斑的,有肩寬背厚的,但劉建軍似乎就瞅準了那種“鐵胎子”,胡商們很懂得看人眼色,后續便只給劉建軍推薦那些鐵胎子了。
于是,很快他便挑好了二十個昆侖奴,屁顛屁顛的來到了李賢身前。
伸手:“賢子,掏錢!”
李賢問:“多少錢?”
“二百三十貫。”
“這么重的錢怎么付?”李賢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然后走到那胡商跟前,問:“你這里可有市券?”
這種專門的口馬行都會有官府的人駐扎,并頒發“市券”,用作交易憑證和合法手續,當然,對于買家來說,這就是便宜行事的工具。
奴隸買賣涉及大額交易,無論是銅錢還是絹帛都不方便,所以買家就可以和賣家簽訂市券,預支付一部分的定金,然后由賣家送貨上門,再結清尾款。
那胡商連忙點頭哈腰的應“是”,又說:“咱們都是正經的胡商,都在官府辦過市券的!”
說著,便捧來了一卷蓋有官府大印的文書,李賢核對了一下文書上的商鋪地址和編號,便點了點頭,從懷里摸出一只銀餅,問:“今歲的定錢漲到兩成了?我記得前兩年才一成。”
胡商盯著李賢手里的銀餅嘿嘿笑:“還不是那幫海賊鬧的,近兩年他們在登州、萊州、沿海諸道掠賣了大量的新羅婢,那些新羅婢沒訓化,賣到長安來后鬧了不少事,弄得咱們這些正兒八經的粟特商人也不好做生意了。
“大唐官府照顧咱們,所以特地將定錢翻了一番。”
說完,又歉意的笑了笑:“貴客您只要不反悔,這定錢漲不漲的,也沒多大區別!”
李賢毫不在意的點了點頭:“大唐天恩浩蕩,爾等需懂得感恩才是。”
然后將銀餅遞了過去。
兩百三十貫錢并不算多,之前武后安撫李氏宗族的人發放到沛王府的賞錢就不止這些。
再說了,這錢是給劉建軍花的,那就值。
見李賢沒有異議,那胡商立馬點頭應“是”,然后笑呵呵的將銀餅收下,也不稱,只是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,便在市券上壓上了手印,然后又樂呵呵的將市券雙手奉給李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