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賢覺得自己的擔憂就純粹是多余。
劉建軍這人跟誰都能迅速的打成一片。
這會兒的劉建軍一邊招呼李顯,一邊介紹菜品:“這東西是牛肚,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,但這東西,吃火鍋必備!來,顯子你嘗嘗!”
然后,又貼心的燙了一只豬蹄放進太平碗里,說:“女孩子多吃這個,美容養顏!”
接著,李賢就看到太平順從的夾起豬蹄放進嘴里,然后雙眼亮閃閃的夸贊:“好吃!”
這妮子分明最討厭別人動她碗里的東西的!
“賢子,吃牛舌,吃啥補啥!”劉建軍又夾了一塊奇怪的東西放進自己碗里。
李賢茫然的吃下去。
嗯,好吃。
……
李賢忽然發現火鍋這東西真不賴。
四個人圍在一張桌子前,大家熱熱鬧鬧的吃,趁著燙食材的功夫閑聊,海天闊地,讓李賢和李顯、太平兩人因為許久未見的那些生疏都徹底消弭不見。
太平又恢復了她往日的性子,表現得最為活潑,她手肘撐著桌面,兩只手掌托著下巴,眼睛亮閃閃的看著劉建軍,問:“二兄說你當時作了一首詩,叫什么噫吁噓?”
這模樣真可愛!
就是她撐著下巴的手不要順帶拿著筷子就好了。
那紅彤彤的湯汁都快滴到她臉上去了。
“什么叫噫吁噓!那叫蜀道難!”劉建軍撇嘴,又提醒道:“哎,你豬蹄煮好了!”
太平急忙伸筷子夾豬蹄,但夾了一下沒夾起來,太滑溜了。
劉建軍從旁邊遞過漏勺,說:“用這個,再念蜀道難沒什么意思,我給你念首新的啊!”
說著,劉建軍肅了肅嗓子,一本正經的念道:“城闕輔三秦,風煙望五津,與君離別意,同是宦游人。海內存知己,天涯若比鄰……”
劉建軍還沒念完,太平就被逗得咯咯直笑,說:“你這人真是油腔滑調,這分明是二兄昔日府上那位王子安所作!”
“啊?這詩是王勃的嗎,哈哈!”劉建軍尷尬的大笑。
李賢忽然有點擔憂。
照這么發展下去,自己這個妹妹回去真能跟薛紹那混小子和離!
太平在自己幾兄妹當中最為年幼,也是最受母后寵愛的,昔日母后認為薛紹的嫂嫂蕭氏和成氏出身不夠高貴,甚至想逼薛家休妻,若非有人說蕭氏出身蘭陵蕭氏,并非寒門,自己這個妹妹甚至都不會嫁過去!
后來倆人的婚宴更是紅妝十里,照明的火把甚至烤焦了沿途的樹木,為了讓寬大的婚車通過,甚至不得不拆除了縣館的圍墻。
以她受寵的程度,若是回去要跟薛紹那混小子和離,母后鐵定第一個支持!
“那行,不含糊啊,我正兒八經給你們來一首。”劉建軍又肅了肅嗓子,望向了遠處的終南山,念道:
“終南陰嶺秀,積雪浮云端。林表明霽色,城中增暮寒!”
李賢一愣,目光也下意識朝著遠處的終南山望去。
這幾日長安城內的雪雖然化了不少,但鐘南山巔依舊“積雪浮云端”,雨雪晴后太陽微光染亮樹梢,長安城中反增陣陣輕寒。
好詩。
這首詩無論是從韻律還是格式來說都是上上之姿,要說唯一不足的,就是劉建軍為了押韻腳,強行把此時的“朝”改成了“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