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海戰滅倭,稱霸海疆
奄美大島的海岸線被明軍水師圍得水泄不通。
三艘新式荷蘭戰船如同三座巍峨的海上堡壘,停泊在島外海深處,黑洞洞的炮口始終對準島上的防御工事。
福船與海滄船則環繞著島嶼巡邏,切斷了所有進出通道,連一只海鳥都難以突圍。
自攻克北部四島后,毛文龍已率大軍圍困此島整整十日。
這十日來,明軍每日都會派小股部隊乘小艇靠近岸邊,用火炮轟擊島上的土堡與壕溝,試探倭人的防御強度。
島上的樺山久高殘部憑借險要地勢頑強抵抗,鐵炮時不時從堡壘中射出,卻始終不敢主動出擊,只能龜縮在工事內固守待援。
可讓毛文龍意外的是,望眼欲穿的薩摩藩主力援軍,竟連一絲蹤影都沒有。
「好家伙,這琉球北部五島,你薩摩藩是真打算徹底棄了?」
毛文龍立于旗艦甲板上,舉著千里鏡掃過空蕩蕩的海平面,眉頭微微蹙起。
他本以為島津忠恒會火速派兵馳援,畢竟奄美大島是薩摩藩在琉球的最后據點,更是連接琉球與薩摩本土的關鍵跳板。
可如今十日過去,海面上除了零星的漁舟,連薩摩藩的戰船影子都沒見到,這讓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。
疑慮之外,更讓他頭疼的是后勤壓力。
此次出征,他從臺灣帶來近兩萬水師將士,這兩萬多人的「人嚼馬咽」,每日消耗堪稱天文數字。
琉球王國雖全力支持,尚豐國王不僅將王宮的存糧盡數獻出,還下令全國百姓捐糧捐物,每日組織民夫頂著烈日將糧食、淡水運往明軍大營。
可琉球終究是彈丸小國,人口不足十萬,耕地稀少,即便傾盡全力,產出的糧食也只是杯水車薪。
更棘手的是,琉球向來以漁業為主,漢化程度不高,耕種技術落后,島上雖有少量莊稼,卻多是粗糧,產量極低。
明軍將士連日來頓頓都是魚蝦蟹貝,起初還覺得新鮮,可日復一日的海鮮盛宴,早已讓眾人吃得反胃。
不少士卒嘴角起泡,腸胃不適,私下里抱怨連連。
「再吃這生腥玩意兒,怕是沒等打仗,先得瀉死!」
「想念婆娘的糙米飯、腌咸菜,哪怕是窩窩頭也行啊!
負責后勤的軍官每日都來訴苦,糧食尚可勉強支撐,淡水供應也日漸緊張,更別說將士們急需的蔬菜、粗糧,早已斷供多日。
毛文龍看著摩下將士日漸憔悴的面容,心中也暗自焦急。
再這么耗下去,不等薩摩藩援軍到來,自己這邊先得因為后勤崩潰而撤軍。
「毛將軍,依我之見,不如直接將此島攻下來算了!」
一旁的琉球國王尚豐臉上滿是笑意,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。
「薩摩藩定然是見到天兵神威,早已嚇得不敢出兵。
如今奄美大島已是甕中之鱉,強攻之下,不出三日便能拿下,也省得將士們在此受苦!」
這些時日,對尚豐而可謂揚眉吐氣到了極點。
欺壓琉球數十年的倭人成了階下囚,被貶為奴隸送往臺灣。
那些依附倭國、為虎作倀的琉奸地頭,也被明軍盡數擒獲,當眾斬首示眾,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。
如今琉球境內,只剩下奄美大島這最后一塊倭人盤踞之地,只要攻克此島,琉球便能徹底擺脫薩摩藩的陰影,重歸大明庇護下的安寧。
不敢?
毛文龍眼睛微微一瞇,摩挲著腰間劍柄,心中暗自冷笑。
島津忠恒在那些倭國人之中,算得上是雄才大略,薩摩藩武士向來悍不畏死,怎么可能因為畏懼就放棄琉球?
他料定,薩摩藩絕非不敢來援,而是在暗中調兵遣將,或許還在聯絡德川幕府,想要集結更多兵力,給明軍來一個措手不及。
只是,后勤消耗實在太大,他已沒有太多時間再等下去。
「不急。」
毛文龍緩緩開口,語氣依舊沉穩。
「再等他三日。三日之內,若薩摩藩援軍仍未出現,便全力強攻,拿下奄美大島!」
他心中已有盤算。
再等三日,一來可徹底摸清薩摩藩的意圖,若真無援軍,便無需再浪費時間。
二來,這三日也可讓將士們稍作休整,同時讓后勤部門盡力籌措物資,為強攻做足準備。
尚豐聞,連忙點頭應允。
「將軍英明!本王這就下令,讓全國百姓再湊集些糧食、淡水,務必支持大軍拿下最后一座島嶼!」
毛文龍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投向奄美大島。
島上的倭人還在負隅頑抗,海面上依舊沒有援軍的蹤影,后勤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心頭。
三日時光倏忽而過,奄美大島依舊被明軍水師圍得水泄不通。
毛文龍的耐心,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與單調的飲食中,被一點點消磨殆盡。
中軍帳外的空地上,幾口巨大的鐵鍋正咕嘟冒泡,通紅的龍蝦、肥碩的螃蟹在沸水中翻滾,鮮香之氣彌漫整個營帳。
換做內陸的百姓,見此珍饈定然垂涎三尺,可對明軍將士而,這早已是令人反胃的「折磨」。
毛文龍端坐在帳前的案幾旁,看著親兵盛上來的蟹肉,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,險些嘔出來。
連續數十日頓頓海鮮,別說將士們扛不住,連他這常年經略海疆的老將,都快被這生腥之氣逼瘋。
「罷了罷了。」
毛文龍揮手推開碗碟,臉上滿是不耐。
「薩摩藩既然遲遲不來,便不等了!傳令下去,明日清晨,全軍備戰,強攻奄美大島一」」
話音剛落,遠處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黑點,迅速朝著明軍艦隊駛來。
定睛一看,竟是一艘明軍的海滄船,船帆緊繃,顯然是在全速疾馳。
不多時,海滄船穩穩靠岸,一名身著水師總旗服飾的士兵縱身跳下,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,大步流星跑到毛文龍面前,單膝跪地,高聲稟報:「總鎮!北方海域,發現倭國船隊的蹤跡!」
「哦?」
毛文龍猛地站起身,眼中的疲憊瞬間被精光取代,連日來的煩躁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「好家伙!終于是把你們給等來了!」
他上前一步,急促地問道:「看清楚了沒有?倭船有多少艘?兵力幾何?」
總旗喘了口氣,連忙回道:「回總鎮,粗略清點,倭船約有三十余艘,皆是中小型近海戰船,噸位遠不及我軍福船。
依船體大小估算,船上兵力至多三千人,皆是手持鐵炮、腰佩武士刀的倭兵。」
三千人?
三十余艘小船?
毛文龍臉上的興奮驟然凝固,眉頭緊緊皺起。
根據此前打探的情報,薩摩藩僅戰兵便有一萬余人,水師戰船更是多達百余艘,怎么會只派這點兵力前來?
這與他預想中的主力援軍相去甚遠,絕非島津忠恒的風格。
「他們是朝著奄美大島直接駛來的?」
毛文龍追問,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。
總旗搖了搖頭,篤定地說道:「并非如此!他們行至吐噶喇群島的平島便停了下來,戰船全部駛入島內港灣,似乎是在隱蔽待命,打算等到夜間再偷偷穿越吐噶喇海峽,馳援奄美大島!」
吐噶喇群島位于奄美大島正北方,與奄美大島隔海峽相望,距離約八十四公里,再往北便是日本九州島,堪稱薩摩藩馳援琉球的必經之路。
倭船選擇在平島隱蔽,顯然是怕被明軍發現,想要趁夜偷襲。
毛文龍低頭沉思片刻,眼中漸漸閃過一絲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原來如此!這薩摩藩,是既不敢與我軍正面硬碰硬,又舍不得放棄奄美大島這塊最后的據點,便派這三千人來打游擊,想要拖延時間!」
他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。
薩摩藩定然是在暗中聯絡德川幕府與西南諸藩,想要組建聯軍。
可聯軍集結需要時間,奄美大島又危在旦夕,無奈之下,只能先派一支小股部隊前來,試圖趁夜馳援,為島上的樺山久高殘部注入士氣,同時牽制明軍的強攻計劃,為聯軍集結爭取更多時間。
「想必此刻,島津忠恒早已派人奔赴江戶,甚至聯絡了長州、肥前等藩,正忙著拼湊聯軍呢!」
毛文龍語氣凝重地說道。
小日本的謹慎,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他本以為島津忠恒會孤注一擲,率主力前來決戰,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,寧愿分兵拖延,也要等聯軍成型。
想到這里,毛文龍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。
若是僅僅面對薩摩藩的主力,他摩下兩萬水師尚可一戰。
可若是德川幕府真的出兵,再聯合西南諸藩的兵力,倭國聯軍的規模恐怕會達到數萬甚至十萬之眾。
到那時,他這兩萬多人,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。
「總鎮,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?」
一旁的副將見狀,連忙問道:「是先拿下奄美大島,還是轉頭去截擊那三千倭兵?」
毛文龍抬頭望向北方,平島的方向雖看不見倭船,卻能想像出那些戰船隱蔽在港灣中,如同蟄伏的毒蛇,等待著夜間突襲的機會。
他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「倭兵既然想趁夜偷襲,那我們便將計就計!
留下部分戰船繼續圍困奄美大島,主力艦隊即刻啟航,連夜趕往平島,趁倭兵立足未穩,將這三千人一網打盡!」
念頭剛起,毛文龍指尖一頓,又迅速否定了此前直撲平島的計策。
他眉頭緊鎖,目光掃過輿圖上吐噶喇群島與海峽的地形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「不妥!平島孤懸海外,倭兵雖少,卻熟悉地形,若強行攻堅,難免折損兵力,且未必能將其全殲。」
話音未落,他猛地一拍案幾,語氣斬釘截鐵:「傳我將令!今夜便兵分兩路,一路水師,率二十艘海滄船、五艘福船,直撲吐噶喇群島的十座主島,搶占港口、封鎖航道,徹底斷絕這隊薩摩援軍的退路,不讓一船一人逃向九州!」
「主力艦隊則盡數隱蔽于吐噶喇海峽深處,熄滅燈火,收起帆影,只留幾艘哨船在外偵察。
待倭兵趁夜偷偷穿越海峽,趕往奄美大島救援之際,便突然發起猛攻,首尾夾擊,將其困死在海峽之中!」
這計策如同布下一張天羅地網,環環相扣,不給薩摩援軍半點突圍的可能。
毛文龍要的不是擊潰,而是全殲,要用這三千倭兵的鮮血,給島津忠恒一個狠狠的警告,也為后續對抗聯軍立下威嚇。
就在此時,琉球國王尚豐帶著幾名大臣匆匆趕來,臉上滿是懇切之色。
他對著毛文龍深深一揖,語氣堅定。
「毛將軍,收復奄美大島、向薩摩藩復仇,亦是我琉球王國的夙愿!
我已召集國中一千八百青壯,他們雖算不上精銳之師,卻自幼生長于海島,水性極好,熟知琉球及周邊海域的暗礁、洋流,愿聽憑將軍調遣,為大軍效力!」
「好!」
毛文龍毫不遲疑,當即頷首應充。
在復雜的海島地形與海域中,這些熟悉水性與暗礁的本地人,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,無論是偵察、引導,還是協助登島作戰,都是絕佳的助力。
對大明而,琉球早晚要并入版圖,成為帝國的一個州縣。
如今尚豐如此識趣,主動出兵相助,日后將琉球設為西南那般的羈縻州縣,讓他擔任首領,安撫地方,也未嘗不可。
畢竟,這般主動歸順的異國首領,遠比強行征服來得省心。
當然,這一切的前提是,兵權必須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。
琉球的軍隊只能作為輔助,聽從明軍調遣,絕不能讓其擁有獨立作戰的能力,這是底線,不容動搖。
軍令一下,毛文龍麾下的天津水師即刻行動起來。
夜色如墨,海面上的明軍戰船紛紛熄滅燈火,只留下微弱的哨燈指引方向。
前往吐噶喇群島的分艦隊如同離弦之箭,悄無聲息地劃破海面,朝著十座主島疾馳而去,準備搶占要地,封鎖退路。
主力艦隊則緩緩駛入吐噶喇海峽深處,戰船錯落分布,隱于礁石與夜色之間,火炮早已裝填完畢,士兵們屏住呼吸,緊握手中武器,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。
海風卷著咸腥氣息,吹動著船帆,卻聽不到半點多余的聲響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鳴咽,如同死神的低語。
而此刻的奄美大島上,倭兵們還在據守著依山而建的山城,做著最后的頑抗。
他們蜷縮在殘破的工事里,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明軍戰船,心中滿是焦慮與期盼。
城中守將每日都登上城頭,朝著北方眺望,盼著薩摩藩的援軍能早日沖破封鎖,帶來生機。
他們不知道,自己日夜期盼的援軍,此刻正躲在平島港灣中,做著趁夜偷襲的美夢。
更不知道,毛文龍早已在吐噶喇海峽布下了天羅地網,他們等來的不是救贖,而是一場毀滅性的伏擊。
這隊薩摩藩的援軍,注定要成為明軍刀下的亡魂,永遠也到不了奄美大島。
海峽深處,明軍將士的目光銳利如鷹,死死盯著倭兵可能出現的方向。
一場寂靜的獵殺,即將在夜色中拉開帷幕。
另外一邊。
吐噶喇群島最南端的平島,夜色未臨之時便已透著一股壓抑的緊張。
這座有居民定居的島嶼,臨時成了薩摩藩援軍的休整之地,港灣內停泊著三十余艘中小型戰船,船帆低垂,士兵們蜷縮在甲板上,神色凝重。
此番領軍馳援的,是薩摩藩的一所持平田增宗。
作為島津氏倚重的譜代重臣,他自幼從軍,歷經大小戰事,以沉穩勇猛著稱。
可當他率領三千將士抵達吐噶喇群島,從逃亡的漁民口中得知琉球的真實形勢時,心中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駐琉奉行樺山久高兵敗被俘,北部四島盡數淪陷,僅剩的奄美大島被明軍圍得水泄不通,如同風中殘燭。
這般糜爛的局勢,遠超他出發前的預料。
平田增宗深知,自己帶來的三千兵力、三十艘戰船,在明軍兩萬大軍面前如同杯水車薪,若是大張旗鼓地直奔奄美大島,無異于自投羅網。
這也是他為何放棄直接馳援,選擇在平島暫時休整的原因。他要避開明軍的眼線,趁著夜色隱秘潛入奄美大島,與島上殘兵匯合,死守待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