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夜御二女,地龍驚變
處理完最后一份奏折,朱由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窗外的天色已染墨,乾清宮的燭火映著他略帶疲憊的面容。
一日的政事繁雜,從度田奏報、鹽政整頓到東廠追查逆報,樁樁件件都需他親力親為,此刻卸下帝王的重擔,心中竟生出幾分對后宮諸女的念想。
他原本是想去坤寧宮的。
皇后張嫣端莊賢淑,執掌后宮井井有條,只是性子太過執拗,近來幾次三番拒他于門外,理由竟是怕落下「善妒」的名聲。
朱由校想起此事,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她身為大明皇后,母儀天下,自己身為帝王,便是日夜與她相伴,也是天經地義,何來善妒之說?
終究是皇后太過顧及旁人眼光,反倒讓他這做皇帝的,只能斷了去坤寧宮的念頭。
「擺駕儲秀宮。」
朱由校對著門外的太監吩咐道。
很快,朱由校便隨著太監宮女,乘上帝輦。
帝輦緩緩駛出乾清宮,沿著宮道前行。
夜色中的紫禁城靜謐莊嚴,宮燈次第亮起,昏黃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,映著飛檐翹角的剪影,平添了幾分暖意。
不多時,儲秀宮的輪廓便映入眼簾。
遠遠便見宮門外立著三道身影,正是哲哲、海蘭珠與布木泰。
三人皆身著錦繡宮裝,哲哲的石青色宮裝繡著纏枝蓮紋,端莊大氣。
海蘭珠的桃紅色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,美艷動人。
布木泰則是一身淺碧色宮裝。
見帝輦到來,三女齊齊跪伏在地,裙擺鋪展開來,如三朵盛放的花,聲音柔婉整齊:「臣妾參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朱由校從帝輦上走下,夜風拂過他的龍袍,帶來幾分涼意。
他俯身,先扶起了哲哲,又伸手攙起海蘭珠,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,便順勢松開,對著仍跪在地上的布木泰與隨行宮人說道:「都起來吧,不必多禮。」
布木泰依起身,垂著眸子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規矩得無可挑剔。
她入宮已一年有余,從最初對宮廷規矩的懵懂,到如今的應對得體,可見私下里下了不少功夫。
朱由校不再多,徑直朝著儲秀宮深處的麗景軒走去。
這里是三女居住的地方,陳設雅致,處處透著女兒家的細膩。
進了軒內,暖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,暖意融融,驅散了夜的寒涼。
軒內擺著一張梨花木圓桌,周圍放著幾張繡墩,墻上掛著幾幅山水小景,透著幾分清幽。
哲哲與海蘭珠默契地上前,一個取來精致的茶盞,一個提著銀壺倒茶,動作嫻熟自然。
溫熱的茶水冒著裊裊熱氣,茶香氤盒,可朱由校卻只是看了一眼,并未端起。
并非信不過她們,只是他推行新政以來,樹敵頗多,明槍易躲暗箭難防。
這兩年來,他吃喝用度向來謹慎,隨身都有親信太監攜帶御用之物,從不隨意食用妃嬪宮中的東西。
哲哲三人雖是異族女子,入宮后一直安分守己,絕無加害之心,但帝王行事,小心駛得萬年船,多一分防備,便少一分風險。
「算起來,朕已有兩個月沒來儲秀宮了。」
朱由校坐在主位上,目光掃過三人,語氣溫和了幾分。
「在宮中過得如何?有沒有人刁難你們?」
做皇帝的女人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身不由己,深宮寂寞,更需步步為營。
他深知這一點,故而雖不常來,卻也記掛著她們的處境。
哲哲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溫婉:「回陛下,臣妾們在宮中過得好得很。陛下恩寵有加,宮中用度一應俱全,皇后娘娘也體恤下屬,從未有任何人敢刁難我們。」
海蘭珠也柔聲附和:「是啊陛下,皇后娘娘公正仁慈,宮中上下都敬重她,臣妾們平日里讀書寫字、賞花弄草,日子安穩得很。」
布木泰也抬起頭,小聲說道:「臣妾――――臣妾也過得很好,多謝陛下掛念。」
她的聲音還有些怯生生的,眼神卻很清澈。
朱由校看著三人面色紅潤、神態安然的模樣,心中便有了數。
她們眼底沒有絲毫委屈或惶恐,顯然是真的在后宮過得舒心。
如此看來,皇后張嫣打理后宮是極為得體的,能讓異族妃嬪都不受刁難,維持后宮安定,已是難得。
后宮安定,他才能無后顧之憂地推行新政,不必被繁雜的后宮瑣事牽扯精力。
朱由校心中微微頷首。
「過得好便好。」
朱由校微微一笑,周身的疲憊仿佛消散了不少。
「往后若有什么難處,不必藏著掖著,只管讓人稟報于朕,朕自會為你們做主。」
三女聞,齊齊躬身行禮:「謝陛下隆恩。」
說完這句話,朱由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,語氣隨意地問道:「科爾沁那邊,近來可有派人送信?或是你們家人,有沒有向你們說些什么?」
這話問得輕描淡寫,卻瞬間讓軒內的氣氛微妙起來。
哲哲聞,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,臉上依舊帶著端莊溫婉的笑容,仿佛沒聽懂一般,閉口不語,神色平靜無波,讓人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海蘭珠則微微蹙起眉頭,眼底閃過一絲猶豫,似乎在斟酌該不該說,又該說些什么。
她性子直率,卻也知曉草原與大明的牽扯,不敢貿然開口。
唯有布木泰,依舊帶著少女的單純直白,聞便下意識地開口:「有!阿瑪派人送過信來,說在草原上的日子,沒有想像中那般好過。還有那個劉興祚,他――――」
「布木泰!」
不等布木泰說完,哲哲猛地放下茶盤,伸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她轉頭看向朱由校,臉上露出幾分歉意,連忙解釋:「陛下,布木泰年紀尚小,不懂事,童無忌,胡亂說話,還請陛下莫要記在心上。」
海蘭珠也連忙附和:「是啊陛下,木泰只是隨口念叨,當不得真。」
朱由校面色依舊平靜,沒有絲毫波瀾。
遼東北面草原的局勢,他通過東廠與邊軍的奏報,早已了如指掌,豈會因為一個少女的只片語便動怒?
「無妨。」
朱由校抬手示意哲哲松開手。
「讓她說下去,朕聽聽也無妨。」
哲哲看著布木泰欲又止的模樣,又看了看朱由校深不可測的眼神,心中猶豫再三。
布木泰年少口無遮攔,萬一說出什么不該說的,既可能得罪陛下,又可能給科爾沁招來禍事。
可陛下已然開口,她若是再阻攔,反倒顯得心虛。
思忖片刻,哲哲終究還是松開了手,自己開口說道:「陛下既然想問,臣妾便如實稟報。
是父親派人送信來,說劉興祚將軍在草原上,對科爾沁的限制頗多,不允許我們隨意擴張草場,還暗地里扶持察哈爾部,給他們送去糧草與鐵器,以至于科爾沁與察哈爾部僵持許久,遲遲無法拿下對方的草場,部族的生計,也因此受了些影響。
父親是要我將這個事情,告訴陛下,然后勸陛下不要支援察哈爾部。」
她說得條理清晰,卻刻意隱去了父親信中抱怨與不滿的語氣,只陳述事實,不摻雜個人情緒。
「哦?」
朱由校挑眉,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究。
「這等事,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朕?」
哲哲垂下眸子,緩緩說道:「臣妾以為,這是草原與朝堂的外事,而臣妾是陛下的女人,是大明的妃嬪,當恪守后宮本分,不干預外事,更不能因娘家的些許難處,便向陛下訴苦求情,擾了陛下的心神。」
「好!說得好!」
朱由校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欣慰,忍不住贊了一聲。
哲哲倒是拎得清立場。
她們是科爾沁的女兒,卻更是他的妃嬪,是大明的人。
能認清自己的身份,不偏袒娘家、不干預朝政,這份心性,實屬難得。
朱由校站起身,左手自然地攬過哲哲的腰肢,右手伸出,將一旁的海蘭珠也拉到自己身邊。
兩個絕色美人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側,香風縈繞,讓他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。
「你們放心。」
朱由校低頭看著兩人,笑著說道:「科爾沁那邊,朕會親自招呼。
劉興祚的所作所為,自有朕的考量,不會讓科爾沁太過為難。
你們能認清自己的身份,不偏不倚,這便是最好的,朕心甚慰。」
當然,話雖如此,但他心中自有盤算。
劉興祚在草原推行的「制衡之策」,本就是他授意的。
遼東以北的草原,絕不能出現一家獨大的部落。
科爾沁勢力太強,便扶持察哈爾部牽制。
察哈爾部若是冒頭,便再尋其他部落平衡。
唯有讓草原各部相互制衡、彼此牽制,他們才沒有能力南下犯邊,大明的遼東邊境,才能安穩。
等到他徹底平定內政,清田、鹽政、科舉等改革落地生根,國庫充盈、軍事實力強盛之時,便是經略草原的最佳時機。
到那時,他要將這些世代騎馬砍殺、逐水草而居的民族,納入大明的版圖,通過教化、通商、屯田等方式,讓他們放下刀戈,拿起農具與織梭,從好勇斗狠的游牧部落,變成善歌善舞、安居樂業的大明子民。
這不僅是為了邊境安穩,更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,為了開拓更遼闊的疆域,成就萬世基業。
哲哲與海蘭珠感受到朱由校語氣中的安撫之意,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,紛紛躬身道:「謝陛下體恤。」
說了這么多話,朱由校伸了伸懶腰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潤而意味深長的笑意,目光掃過階前俏立的三女,說道:「時辰不早了,諸位美人,還不上前侍奉?」
年僅十歲的布木泰尚是懵懂稚童,自然不懂侍寢之事。
魏朝早有準備,輕步上前,躬身笑道:「小貴人,奴婢陪您到外間偏殿歇息,讓陛下與二位貴人好生安歇。」
說著,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布木泰的小手,引著她往外側走去。
布木泰雖有些不情愿,嘟著小嘴回頭望了又望,卻也知曉宮規森嚴,終究乖乖跟著去了。
哲哲與海蘭珠對視一眼,眸中波光流轉,臉頰瞬間染上胭脂般的緋紅。
她們是草原孕育的兒女,性情爽朗奔放,不似漢家女子那般嬌羞扭捏。
縱然是共侍一夫,也無半分妞怩之態,默契地屈膝應諾,隨著朱由校緩步步入內室。
簾幕輕垂,繡著纏枝蓮紋的軟簾將內外隔絕,只留燭火在簾后搖曳,暈開一片暖柔的光暈。
內室之中,熏爐燃著清雅的蘭香,與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交織成纏綿的氣息。
衣衫o@作響,羅帶輕分間,繁復的宮裝漸漸褪去,露出曲線玲瓏的身姿。
哲哲端莊溫婉,眉宇間帶著成熟女子的雍容。
海蘭珠肌膚勝雪,眼波流轉間盡是柔情。
兩月未曾承寵,心中早已積滿思念,更深知這九重宮闕之中,唯有子嗣方能穩固地位、安身立命,故而侍奉起來格外盡心。
燭影搖紅,軟簾微動,滿室皆是男女間的濃情蜜意。
外間偏殿,布木泰雙手托著腮幫,坐在鋪著錦墊的繡墩上,小嘴微微噘起,一臉不耐。
聽著內室隱約傳來的婉轉輕吟,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,嘟囔道:「又來了――――陛下定是在欺負姑姑和姐姐呢!」
說著便要起身掀簾去瞧,卻被魏朝及時拉住了手腕。
「小貴人可不敢亂說。」
魏朝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慈藹的笑意,耐心解釋道:「陛下與二位貴人是天作之合,這是疼惜之舉,乃是人間極樂之事,怎會是欺負人?」
他在宮中浸淫數十年,最善揣度圣意。
哲哲三人雖是蒙古貴女,卻深得帝寵,即便布木泰年幼,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,故而細細回應她的疑問。
布木泰似懂非懂地歪著小腦袋,大眼睛里滿是困惑:「極樂?可聽著倒像是哭喊求饒,只有被人打的時候才會這樣呀。
她年紀尚小,哪里懂得成人世界的歡愛,只覺得內室的動靜頗為奇怪。
魏朝聞,臉上的笑容添了幾分尷尬,心中暗道這孩童心思純粹,倒也直白。
他不便多做拆解,只得打個哈哈,含糊道:「小貴人長大了自然便懂了。這可不是挨打,是真心歡喜到極致才會有的模樣。」
一老一少各懷心思,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著。
偏殿的宮燈靜靜燃燒,映著布木泰氣鼓鼓的小臉,也映著魏朝溫和的眉眼。
約莫半個時辰后,內室的婉轉輕吟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靜謐的呼吸聲。
魏朝見狀,連忙起身躬身等候,布木泰也跟著跳下繡墩,好奇地往內室望了望,卻被魏朝輕輕擋在身后,低聲道:「小貴人,咱們再稍候片刻,待陛下與二位貴人安歇穩了,奴婢再送您回房「」
。
布木泰撇了撇嘴,雖有些不樂意,卻也乖乖聽話,不再吵鬧,只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盯著內室的方向,滿是孩童的好奇。
未過多久,宮人便輕手輕腳涌入內室,捧著早已備好的衣物上前伺候。
她們動作嫻熟而恭敬,裙擺曳地無聲,不多時便為朱由校與哲哲、海蘭珠穿戴妥當。
朱由校正值少年意氣,平日里勤練騎射、強身健體,精力充沛,可方才半個時辰的纏綿,被二女溫柔索取,雖身心暢快,起身時卻覺腳步微晃,腰間竟也帶了絲不易察覺的酸軟。
反觀哲哲與海蘭珠,卻是容光煥發,面頰泛著健康的紅暈,眉梢眼角都縈繞著滿足的笑意,舉手投足間更添了幾分柔媚。
「陛下,浴湯已備好,可要即刻沐浴解乏?」
魏朝在一旁躬身問道,目光低垂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朱由校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愜意:「甚好。對了,沐浴時,把麻將取來。」
「是!」
魏朝應聲退下,不多時便吩咐宮人辦妥。
麗景軒的沐浴室早已備好一池溫熱的熱水,水面漂浮著新鮮的花瓣,氤氳的水汽混合著淡淡的花香,驅散了夜的涼意。
朱由校寬衣步入池中,哲哲、海蘭珠與布木泰也隨之而入,坦誠相見間,并無絲毫尷尬。
哲哲與海蘭珠本就性情爽朗,布木泰年幼,只當是尋常嬉水,唯有一雙清澈的眸子好奇地轉來轉去。
池水中,哲哲與海蘭珠依偎在朱由校身側,眉眼間滿是柔情蜜意。
可朱由校方才已然盡興,此刻只覺渾身松弛,再無半分綺念,只想著借這熱水舒緩筋骨。
「之前教你們的麻將,可還熟練?」
朱由校抬手拂過水面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海蘭珠輕笑點頭,聲音柔婉:「陛下發明的這物件,有趣得很。
平日里在宮中無事,我與哲哲姐姐、木泰妹妹便時常玩鬧,早已練得熟了。
「」
這麻將是朱由校依著后世的樣式,吩咐宮中巧匠用溫潤的白玉雕琢而成,牌面紋路清晰,手感順滑。
當初不過是閑來無事,想為深宮中的妃嬪添些消遣,不想竟頗受歡迎,成了后宮眾人打發時光的佳品。
宮人早已在池邊支起一張小巧的楠木桌,將麻將鋪陳整齊。
朱由校與三女圍坐桌邊,一邊泡著溫熱的浴湯,一邊打起麻將來。
水花偶爾濺上牌面,被宮人及時擦干,倒也不礙事兒。
布木泰年紀最小,心性跳脫,出牌毫無章法,只顧著看新奇,半個時辰下來,一把未贏,小臉憋得鼓鼓的,噘著嘴抱怨:「怎么又是我輸!姑姑和姐姐都欺負我,陛下也不幫我!」
朱由校被她逗得發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:「打牌要憑運氣,更要憑心思,等你再長大些,便能贏過她們了。
哲哲與海蘭珠也忍著笑意,故意讓了她幾把,可布木泰終究棋差一著,依舊未能取勝,只得鼓著腮幫子繼續奮戰。
又玩了片刻,朱由校覺得浴湯溫度漸涼,便起身準備離去。
可就在他剛要抬步的瞬間,腳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!
「轟隆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