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左右為難!”
莽古爾泰煩躁地踱步。
他正糾結著是否要派少量兵力象征性地馳援撫順,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他的心腹、正藍旗固山額真愛巴禮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貝勒爺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愛巴禮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“靖安堡……靖安堡被攻破了!”
“什么?!”
莽古爾泰猛地停下腳步,臉上的煩躁瞬間被震驚取代,他快步走到愛巴禮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厲聲問道:
“你再說一遍!靖安堡怎么了?被誰攻破了?是明軍嗎?他們怎么敢繞過草原,突襲靖安堡?炒花的內喀爾喀五部難道沒有察覺?怎么連個示警都沒有?”
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,可見莽古爾泰心中的震驚。
靖安堡位于開原東北方向,雖駐兵不多,僅有五百余人,卻是開原的重要屏障,能提前預警來自東北方向的威脅。
如今靖安堡無聲無息被攻破,意味著開原的東北門戶已被打開,敵人隨時可能兵臨城下。
愛巴禮被莽古爾泰揪得喘不過氣,卻還是艱難地回答:
“回……回貝勒爺,目前還不清楚是誰攻破的靖安堡,只知道堡內守軍無一生還。
派去探查的斥候還沒回來,炒花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,好像……好像對方是突然出現的一樣。”
莽古爾泰松開手,愛巴禮踉蹌著后退幾步,大口喘著氣。
莽古爾泰的臉色越發陰沉,心中警鈴大作。
能如此迅速、悄無聲息地攻破靖安堡,絕非小股勢力所為,要么是明軍的精銳奇兵,要么是草原上的強大部落。
若是明軍,那便意味著熊廷弼不僅圍了撫順,還分兵偷襲開原,大金腹背受敵。
若是草原部落,那大概率是林丹汗的察哈爾部,畢竟內喀爾喀五部已保持中立,唯有林丹汗有實力也有動機突襲開原。
“不行,必須立刻查清情況!”
莽古爾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當即下令。
“愛巴禮,你即刻去召集正藍旗的兵卒,讓他們在城外校場集結,隨時準備應戰。
另外,再派斥候,分四路探查靖安堡方向的敵情,務必查清是誰攻破了靖安堡,兵力有多少,下一步的動向是什么!若有延誤,軍法處置!”
“遵命!”
愛巴禮不敢耽擱,連忙躬身領命。
時間在莽古爾泰的不安中緩緩流逝。
隨著派出去的斥候分批返回,越來越多的消息如同雪片般匯聚過來,每一條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莽古爾泰的心上。
“貝勒爺!查清楚了!攻破靖安堡的是察哈爾部的人!”
一名斥候單膝跪地,通稟道:
“而且……而且林丹汗本人親至,帶著至少兩萬精銳騎兵,此刻已在靖安堡附近扎營,看架勢,下一步就是要攻打開原!”
“林丹汗?!”
莽古爾泰猛地從虎皮椅上站起身,眼中滿是震驚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,敢突襲開原的竟是林丹汗。
那個早年被大金打得節節敗退,只能龜縮在漠南草原的察哈爾部首領,如今竟敢帶著大軍主動來犯!
“他是瘋了嗎?”
莽古爾泰咬牙切齒,臉色鐵青。
但很快,他便想明白了林丹汗的意圖。
今夏大金為補充糧草,曾突襲過察哈爾部的牧地,劫掠了大量牛羊與馬匹,林丹汗這是來報仇了!
只是他沒想到,林丹汗竟敢如此大膽,選擇在撫順被圍、大金兵力分散的時候動手,顯然是早有預謀。
可比起林丹汗的突襲,更讓莽古爾泰心寒的是另一個消息。
“貝勒爺,還有一事……”
另一名斥候猶豫著開口。
“我們在靖安堡附近發現了內喀爾喀五部的蹤跡,他們的人就躲在遠處觀望,既沒有出手阻攔察哈爾部,也沒有向我們示警。
另外,科爾沁部奧巴臺吉那邊也傳來消息,科爾沁右翼的莽古斯、明安準備嫁女給大明皇帝,看樣子是要與明廷結盟,也沒有絲毫要支援我們的意思。”
“炒花……科爾沁……”
莽古爾泰喃喃自語,心中一片冰涼。
那些往日里懼大金如虎,對父汗唯唯諾諾的蒙古部落,如今竟全都倒向了明廷?
炒花的中立,分明是坐視察哈爾部攻打開原。
科爾沁部的結盟,更是直接站到了大金的對立面!
若是蒙古諸部都與明廷聯手,那大金便會陷入明蒙聯軍的包圍之中,別說爭奪汗位,能否保住現有的領地都成了問題。
“不僅代善危險,我也危險了……”
莽古爾泰踉蹌著后退一步,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。
撫順被圍,開原面臨林丹汗兩萬大軍的威脅,而他手中的正藍旗,算上老弱殘兵,也不足一萬人,兵力懸殊至極。
值此之際,是逃還是打?
逃,是莽古爾泰的本能反應。
但帶著本部退回赫圖阿拉,雖能保住性命,卻會失去開原這一重要據點,更會被父汗努爾哈赤追責。
臨陣脫逃,是大金最忌諱的罪名,到時候別說汗位,他甚至可能被剝奪所有兵權,淪為一個無權無勢的閑散貝勒,徹底告別汗位之爭。
打,勝算卻微乎其微。
林丹汗的兩萬精銳騎兵,都是常年在草原上征戰的勇士,戰斗力極強。
而他的正藍旗,想要以不足一萬的兵力對抗兩萬大軍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
更不用說,科爾沁部的人,隨時會在背后捅他一刀。
莽古爾泰在府邸中焦躁地踱步,腦海中不斷閃過“逃”與“打”的念頭。
但很快.
他便做好了決定!
“汗位……我不能放棄汗位!”
莽古爾泰猛地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這輩子最大的目標,便是繼承父汗的汗位,統領大金,若是因為這場危機便退縮,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。
“林丹汗有兩萬大軍又如何?我莽古爾泰也不是嚇大的!”
“開原城防堅固,糧草充足,只要我們堅守不出,拖延時日,林丹汗的大軍久攻不下,必然會糧草短缺。
我再派人去赫圖阿拉求援,父汗定會派援兵前來,到時候內外夾擊,定能擊退林丹汗!”
他知道,這是一場豪賭,賭開原城能守住,賭援兵能及時趕到,賭自己能撐到最后。
可他別無選擇。
要么戰死在開原,要么擊退林丹汗,保住開原,為自己爭奪汗位增添籌碼。
“來人!”
莽古爾泰高聲喊道。
愛巴禮快步走進來,躬身問道:“貝勒爺,有何吩咐?”
“傳我命令!”
莽古爾泰手持彎刀,指向門外、
“即刻加固開原城防,將城外的糧草、牲畜盡數遷入城中,實行堅壁清野;派精銳守住四門,尤其是北門,防止林丹汗突襲。
另外,挑選十名精銳騎士,喬裝成牧民,連夜突圍,前往赫圖阿拉求援,務必讓父汗盡快派兵支援!”
“遵命!”
愛巴禮見莽古爾泰下定了決心,也不再猶豫,躬身領命,轉身快步走出府邸,開始傳達命令。
莽古爾泰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,卻讓他混亂的心緒漸漸清明。
“林丹汗,咱們就來好好較量一番!”
今年夏天,黃臺吉可以在大板城擊敗你,沒道理我不能如此。
你人是多,但我八旗子弟,卻也不是吃干飯的。
六千精銳對兩萬蒙古騎兵.
優勢在我!
莽古爾泰眼神閃爍。
他要試一試。
哪怕最后失敗,代價是他的性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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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三點才寫完,累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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