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李永芳(佟養性),拜見英明汗!”
兩人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隨即重重叩首。
主位上的努爾哈赤卻一聲不吭,只是捻著頷下的胡須,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,在兩人背上反復切割。
大堂里靜得可怕,只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,還有兩人壓抑不住的喘息聲。
過了許久,努爾哈赤才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,那聲音里滿是嘲諷。
“施吾理額駙、撫順額駙,你們倆倒是說說,是不是也想學那劉興祚,去跪舔尼堪國?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股陰陽怪氣的尖利:“也好讓那天啟小兒封你們個伯爵當當?到時候,本汗這里的榮華富貴,怕是留不住你們嘍!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兩人頭頂,李永芳的身子猛地一顫,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。
他知道,努爾哈赤這話不是玩笑。
劉興祚叛逃后,汗王對漢人降臣的猜忌已到了極點,稍有不慎,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。
“奴才不敢!”
李永芳率先反應過來,腦袋“咚咚”地往地上磕,額角很快就滲出血跡。
“奴才世受英明汗恩寵,便是粉身碎骨,也絕不敢有二心!劉興祚那等背主求榮之輩,奴才恨不得食其肉、寢其皮!”
佟養性也跟著拼命磕頭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奴才對英明汗忠心耿耿,天地可鑒!若有半句虛,任憑汗王處置,萬死不辭!”
努爾哈赤瞇著眼,看著兩人涕淚橫流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卻依舊沒有讓他們起身的意思。
“不敢?”
“本汗看你們心里的小心思,早就盤算著跳反了吧!”
李永芳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,鮮紅的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他喉嚨發緊,帶著哭腔喊道:“大汗容稟!奴才若是有半分二心,就讓天打五雷轟,讓奴才死無全尸!”
佟養性更是磕得額頭青腫,連聲音都在發顫:“奴才手上沾滿了明國的血,那些尼堪早就視奴才為眼中釘,回去便是死路一條!大汗明鑒,這定是明國的離間計啊!他們想讓大汗自斷臂膀,大汗切不可中計!”
努爾哈赤看著兩人涕淚橫流的模樣,忽然嗤笑一聲,那笑聲里滿是寒意:“天啟小兒和熊蠻子的伎倆,本汗豈能看不破?可你們……你們就當真干凈?”
“你們拿什么證明自己的忠誠?”
證明忠誠?
李永芳和佟養性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恐慌。
額頭的冷汗越滲越多,順著鬢角往下滑,黏住了發絲。
努爾哈赤緩緩站起身,走到兩人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:
“上個月水淹之后,官道眼看就要清理出來了。給你們十日時間,率領本部人馬,去攻沈陽城。”
“拿下沈陽,把熊蠻子的腦袋給本汗摘來。到那時,本汗便信你們是真的忠誠。”
進攻沈陽?
兩人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,瞬間涼透了。
沈陽城經過熊廷弼的整治,城防固若金湯,白桿兵、遼鎮軍加上新到的援軍,少說也有幾萬精銳。
他們手里的漢兵不過幾千人,大多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,別說攻城,怕是連沈陽的城門都摸不到!
這哪里是讓他們證明忠誠,分明是逼著他們去送死!
可抬眼望去,努爾哈赤的眼神里滿是殺意,那微微勾起的嘴角,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他們若是敢說半個“不”字,恐怕此刻就會被拖出去砍了。
李永芳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里的腥甜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奴才……領命。”
佟養性也跟著叩首:“奴才……遵汗王令。”
努爾哈赤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卻又拋出一句更狠的話:“另外,把你們的兒子、家眷,都送到赫圖阿拉去。”
他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你們安心在外打仗,家眷在赫圖阿拉,本汗會替你們照看著。”
這話聽著是體恤,實則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若是敢反,這些人便是第一個遭殃的。
李永芳和佟養性的身子猛地一顫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他們知道,這是徹底斷了他們的退路。
“奴才……領命。”
兩人的聲音里,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,只剩下徹骨的絕望。
退出大堂時,撫順城的風正刮得緊,卷起地上的塵土,迷了人的眼。
李永芳抬手抹了把臉,卻摸到一手的血和淚。
他看著身邊同樣失魂落魄的佟養性,忽然低聲嘆了口氣。
在這建奴的地盤上當奴才,活得竟比路邊的野草還要艱難。
連茍延殘喘,都要看別人的臉色,稍有不慎,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場。
這攻沈陽的差事,分明是條死路。
可他們,已經沒有選擇了。
ps
玩了會明末.
不過已經退款了,主要是砍不了韃子,還是我寫砍韃子更爽一點~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