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如此.”
賀世賢恍然大悟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難怪阻擊我們的只有建奴騎兵,他們的步卒全被白桿兵截在此處!”
劉興祚目光一凜。
這些川兵遠道而來,此刻卻以血肉之軀為友軍贏得生機。
渡口處的白桿陣列已現缺口,卻仍在死戰不退,每一息都有勇士倒下。
“披甲!”
賀世賢突然暴喝。
親兵們慌忙取來備用重甲,這位總兵任由鐵葉甲片嘩啦作響地覆蓋全身,連臉上未愈的箭傷都顧不得包扎。
“賀某平生最恨欠人情債!”
他翻身上馬,長刀直指建奴軍陣。
“兒郎們,隨我殺穿這群韃子!“
鐵蹄震地,這支剛經歷血戰的騎兵再度沖鋒。
劉興祚看見戚金竟扯下染血的繃帶,尤世功更是奪過一桿白蠟槍。
這是要以川兵的方式,為川兵復仇!
剎那間,上萬匹戰馬1齊聲嘶鳴,鐵蹄踏地的轟鳴震得渾河水都為之顫動。
沖鋒的明軍騎兵如怒濤般席卷而來,刀槍的寒光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銀浪。
“沖啊!”
“殺虜!”
“為白桿兵弟兄報仇!”
震天的喊殺聲驚得鑲藍旗旗主阿敏險些墜馬。
他瞪圓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望著突然殺到的明軍鐵騎。
“德格類和濟爾哈朗這兩個廢物!怎么還有明軍騎兵回來?!”
“主子!快調炮!”
包衣奴才驚慌失措地喊著。
幾個炮手手忙腳亂地想要調轉炮口,可沉重的紅夷大炮哪來得及轉向?
才挪動半尺,明軍前鋒已殺到眼前!
“噗嗤――”
鋒利的馬刀劃過,一顆顆建奴頭顱高高飛起。
沒有拒馬、沒有長槍方陣的建奴步卒,在沖鋒的騎兵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。
鐵蹄所過之處,血肉橫飛。
阿敏臉色煞白,他親眼看見一個牛錄額真剛舉起順刀,就被三柄長槍同時捅穿。
這位素來驕橫的旗主終于慌了神,一把扯過令旗:“鳴金!全軍撤退!”
說罷竟不顧部眾,帶著親衛策馬就逃。
主帥一逃,建奴軍心頓時崩潰。
方才還兇神惡煞的步卒們丟盔棄甲,哭喊著往建奴軍營逃去。
有人被擠落水中,沉重的棉甲立刻將他們拖向河底。
白桿兵陣中,渾身是血的秦邦屏拄著長槍大笑:“痛快!這才是我大明兒郎!”
河灘上幸存的川兵們紛紛舉起染血的白桿,用沙啞的嗓子應和著騎兵的沖鋒號角。
晨光漸亮,賀世賢勒住韁繩,戰馬噴著白沫人立而起。
他抬手止住追擊的騎兵:“收兵!”
身后將士們紛紛停下。
這些一人配備三馬、甚至四馬的精銳騎兵,此刻坐騎都已口吐白沫,渾身被汗水浸透。
尤世功的戰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,再也站不起來。
連續一夜的奔襲廝殺,便是大宛良駒也到了極限。
“窮寇莫追。”
劉興祚抹了把臉上的血水,警惕地望向遠處煙塵。
“建奴騎兵隨時可能重整旗鼓。”
周敦吉的白桿兵殘部相互攙扶著走來,這支四千人的川兵如今只剩不足千人。
秦邦屏的鎧甲上插著三支斷箭,卻仍挺直腰桿:“賀總兵,末將幸不辱命。”
賀世賢重重點頭,親自下馬扶住這位渾身是傷的川軍將領:“秦將軍大義,沈陽城永志不忘!”
回望戰場,朝陽下的渾河渡口尸橫遍野。
賀世賢心中沉重。
此戰雖勝,卻是用無數忠魂換來的慘勝。
明軍折損恐倍于建奴。
但將士們疲憊的臉上仍帶著欣慰:那些被炸毀的分水壩,那些沉入河底的筑壩工具,都宣告著建奴水攻之策的徹底破產!
“回城!”
賀世賢翻身上馬,有些沉重的說道:“讓弟兄們.回家。”
殘軍向著沈陽城緩緩行進。
城頭上,留守的將士早已望眼欲穿。
當看到那面殘破的明字大旗時,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城門緩緩開啟,迎接這些浴血歸來的英雄。
渾河水依舊奔流,只是再不會成為淹沒沈陽的禍患。
此戰過后,遼東的天,終于亮了幾分
注1:精銳家丁騎兵標準配置:3-4匹人
包含:1匹戰馬(河套或西域良種)、1-2匹馱馬(運輸裝備)、1匹輪換馬(保持機動)。
另外,晚一點還有一章,月票加更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