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行的小太監趕忙上前,恭敬地掀起車簾。
王承恩緩步下車,走到龍亭前面,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而過,隨即高聲道:
“熊經略接旨!”
熊廷弼聞,當即率眾跪伏于地。
身后文武官員亦齊刷刷跪下,甲胄碰撞之聲清脆可聞。
整個經略府門前鴉雀無聲,唯有風拂過旌旗的獵獵響動。
見禮儀具備,王承恩當即宣旨:
“奉天承運皇帝,制曰:朕惟遼東將士,荷戈邊陲,曝骨沙場。值此建虜猖獗之際,爾等嬰城固守,浴血鏖兵,朕心實深軫念。今特遣司禮監太監王承恩,赍御酒千壇、白銀五萬兩,豬羊五百頭,犒饗三軍。
遼東經略熊廷弼經略有方,賞紋銀百兩。其余文武各官,著經略衙門核實功次,另敘升賞。
嗚呼!惟爾將士共體朕懷,哿ν模袷孤財鍥撞環擔蚓琶砩窳槭凳狡局
欽此!”
王承恩宣讀完圣旨,熊廷弼率眾叩首謝恩,高呼:“臣等叩謝天恩,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圣旨宣讀完畢未久,經略府外便如炸開了鍋般,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這犒賞三軍的消息,熊廷弼早已命人提前在軍中通知過了。
畢竟天子犒軍,也得有次序。
否則在犒軍的時候出了亂子,那就給他熊廷弼丟大臉了。
然而,或許是太久沒有發賞了。
皇帝的犒賞到了的這個消息頓時似燎原之火,頃刻間燃遍了整個沈陽城。
傳令的軍卒們奔走相告。
他們扯著嗓子高喊:“皇恩浩蕩!御酒千壇!白銀五萬兩!”
這喜訊如同長了翅膀,從城東傳到城西,從軍營飛向街巷。
守城的兵丁們聽聞,紛紛擊盾相慶;傷兵營里的士卒掙扎著支起身子,渾濁的眼中迸發出光彩;就連街邊的老幼婦孺,也都駐足翹首,為這久違的喜訊展顏。
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,在經略府的精心安排下,校場上已是人頭攢動。
一隊隊兵卒整齊列陣,鐵甲在烈日下泛著寒光。
他們雖竭力保持著軍容,但微微前傾的身姿,不斷張望的眼神,都泄露著內心的急切期待。
隨著沉重的車轅聲,犒賞物資陸續運抵。
御酒壇子被小心翼翼地卸下,堆疊成小山;銀錠從木箱中傾瀉而出,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;宰殺好的肥豬被抬上案板,新鮮的肉色透著紅潤,濃郁的肉香隨風飄散,惹得饑腸轆轆的將士們不住吞咽。
王承恩站在高臺上,見眾將士甲胄雖舊,卻個個挺直腰板,眼中燃著熾熱的光。
他清了清嗓子,高聲道:“皇爺說了,遼東將士浴血奮戰,皆是忠勇之士!今日犒賞三軍,望爾等再接再厲,共御建虜!”
話音一落,校場上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:
“愿為陛下效死!”
“誓守遼東,寸土不讓!”
“萬歲!萬歲!萬歲!”
聲浪如雷,直沖云霄。
遠處,賀世賢等將領已命人分賞銀兩、酒肉。
軍卒們捧著沉甸甸的餉銀,提著御酒、幾塊豬肉、羊肉,不少人眼眶泛紅,哽咽道:
“陛下還記得咱們!”
“這酒……是御賜的!老子這輩子值了!”
更有老兵跪地叩首,朝著北京方向重重磕頭,嘶聲喊道:“陛下隆恩,小卒必以死相報!”
一時間,校場上觥籌交錯,歡聲雷動。
原本緊繃的士氣,此刻化作熊熊烈火。
熊廷弼負手而立,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歡騰的將士們。
他嘴角微揚,胡須在風中輕輕顫動,伸手捋了捋被汗水浸濕的短須,轉身朝王承恩鄭重拱手。
“天使此番千里迢迢親臨遼東,將士們無不感念天恩。還望天使回京后代臣等奏明圣上:遼東十萬將士,必以血肉筑城,肝腦涂地,絕不辜負天子厚望!”
王承恩聞,白凈的面容上浮現出欣慰的笑意。
“經略公重了。臨行前皇爺特意囑咐,說熊卿鎮守遼東這些年,勞苦功高。今日見將士們如此忠勇,咱家回京定當如實稟奏。皇爺若是知道遼東軍心如此可用,不知該有多欣慰。”
熊廷弼眼中精光一閃,正要再說什么,忽聽得校場上一陣喧嘩。
原來是賀世賢帶著親兵開始分發第二批犒賞,士卒們的歡呼聲浪再次沖天而起。
兩人相視一笑,在這震耳欲聾的‘萬歲’聲中,一切盡在不。
熊廷弼眼神閃爍,心中守住沈陽的把握又大了幾分:
戰前打了如此雞血,軍卒士氣高漲,努爾哈赤,這次,你拿什么來贏?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