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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落地小說網 > 皇明 > 第208章 黃河稱重,內帑之積

        第208章 黃河稱重,內帑之積

        魏朝見皇帝執意如此,只得躬身應道:“奴婢這就去傳召魏公公。”

        不多時,殿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        司禮監秉筆太監監東廠提督太監魏忠賢到了。

        魏忠賢雖貴為東廠提督,卻始終牢記自己另一個更重要的身份――司禮監秉筆太監。

        東廠提督不過是爪牙之職,而秉筆太監才是他權力的根基。

        在紫禁城里,親近皇帝才有權力,遠離皇帝就等于自斷前程。

        因此即便在宮外有皇帝御賜的豪宅,他也極少回去居住,而是常年宿在宮中值房,為的就是隨時應對皇帝的突然召見。

        “奴婢魏忠賢,叩見皇爺。”

        魏忠賢恭敬地跪伏在地。

        朱由校一份奏章都還沒看完,便聽到魏忠賢的聲音。

       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中奏章輕輕擱在御案上,抬眼望向跪伏在地的魏忠賢。

        “抄家的事,辦得如何了?”

        朱由校開門見山地問道,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敷衍的威嚴。

        前番成國公朱純臣謀逆一案,雖因其世子朱承宗大義滅親而免于抄家,卻牽連出定國公、懷寧侯、武安侯三家勛貴。

        如今這三家府邸已被查抄一空。

        想到遼東戰事吃緊,大旱之年賑災所需銀兩更是天文數字,再加上新軍操練的巨額開銷,朱由校不禁眉頭微蹙。

        眼下國庫吃緊,每一分抄沒的家產都顯得彌足珍貴。

        魏忠賢早有準備,立即從懷中捧出一本裝幀考究的賬冊,雙手呈上:“回皇爺的話,抄家事宜已全部辦妥。這是詳細的抄家細冊,請皇爺過目。”

        作為深諳圣意的貼身太監,魏忠賢最是明白皇帝的底線:銀錢之事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
        只要不在這上面動手腳,其他方面稍微行些方便,皇帝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權當是給辦事之人的辛苦錢。

        魏朝將魏忠賢手上的賬冊遞至御前。

        朱由校指尖一挑,賬冊嘩然展開,里面的內容,也在朱由校面前顯露無疑:

        現銀百萬兩!

        這筆錢若投進遼東,足以支撐邊軍半載糧餉;若用于賑災,可解數省饑民燃眉之急。

        土地三十萬畝!

        密密麻麻的田契地冊鋪滿半張御案。北直隸的沃土、江南的水田,皆是勛貴們巧取豪奪的膏腴之地。

        朱由校冷笑一聲,若將這些地分給無地流民,既安民心,又增稅賦,豈不比養著這群蛀蟲強?

        當然,這些土地,將優先分發給招募兵卒的家屬耕種,確保軍心穩固。

        至于多出來的土地,才會酌情安置流民。

        這些忠誠的軍戶,日后便是他穩固江山的根基所在。

        也是他的基本盤。

        商鋪、珍寶列了整整十二頁,折價五十萬兩。

        懷寧侯府私藏的前朝汝窯天青釉,武安侯家傳的羊脂白玉山子,件件都是民脂民膏。

        越看,朱由校是越滿意。

        “魏大伴辦事,果然利落。”

        朱由校指尖輕叩賬冊,唇角微揚。

        魏忠賢伏地更恭,額頭幾乎貼上金磚:“為皇爺分憂,奴婢萬死不辭!”

        朱由校點了點頭,繼續翻看賬冊。

        翻至末頁,一份密奏陡然刺入眼簾:懷寧侯在山西私開鐵礦,勾結晉商走私兵械;武安侯放印子錢,利滾利逼死農戶四百余口。

        朱由校眸光驟冷,‘啪’地合上賬冊,震得硯中墨汁濺出三滴。

        “老規矩。”

        他聲音里淬著冰。

        “三成入國庫,七成歸內帑。”

        別問國庫為什么是三成,縱使將抄沒的千萬兩家產盡數填入國庫,也不過是暫緩這架腐朽機器的喘息。

        譬如賑災。

        一百萬兩雪花銀從京城出發,經漕運總督衙門便只剩七十萬,布政使司的算盤再撥去三成,待到州府縣衙層層剝皮,最終能換成粥棚里米粒的,怕是連十萬兩都難保全。

        所謂‘折耗’是明火執仗的劫掠,‘車馬費’乃冠冕堂皇的分贓,更有胥吏在斗斛上做手腳,連災民碗里漂著的幾粒粟米都要刮去油星。

        還不如捏在手上,由他用在最關鍵的地方上。

        支用內帑銀子的好處,在于能避開文官體系的層層盤剝。

        當文官們還在為‘火耗歸公’扯皮時,御馬監的勇士營已帶著內庫銀兩奔赴邊關采買戰馬。

        當戶部推說‘庫銀不足’拖延軍餉時,尚衣監的太監正押解著皇帝私庫的棉襖送往薊州寒營。

        這般雷霆手段,方能使抄家所得真正化作護持國本的利器。

        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清除大明的弊處,而又要支持遼東作戰,又要賑災,又要練兵。

        這也是朱由校的無奈之舉。

        還是那一句話。

        等兵練好了,基本盤扎實了,才是真正改革的時候。

        現在,時機還不夠成熟。

        (本章完)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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