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元年三月初三。
正值軒轅誕辰與上巳佳節。
北京城內士女踏青、臨水祓禊,文人雅士曲水流x,一派熙攘景象。
然而紫禁城中,朝廷并未循古禮祭祀人文始祖黃帝,而是依循明朝皇室傳統,隆重祭祀護國神o真武大帝。
這一祭祀安排,反映了明代官方信仰體系中真武大帝的特殊地位。
作為朱明王朝的守護神,其受尊崇程度遠超上古圣王黃帝。
在明代政治神話建構中,真武大帝被賦予‘靖難護國’的神圣職能,自永樂帝遷都北京后更成為國家祭祀的核心對象。
相較之下,黃帝雖為華夏共祖,但在明代禮制中僅保留象征性祭祀,其政治象征意義明顯弱化。
不過
盡管北京城內上巳節氣氛熱烈,百姓踏青祓禊、文人曲水流觴,紫禁城中亦因節慶而稍顯喧鬧,但這些都與乾清宮內的天啟皇帝朱由校毫無干系。
此刻的年輕帝王,正獨自面對著如山壓來的軍國重務。
三月的春風吹不進緊閉的宮門,御案上堆積的奏疏卻如遼東的風雪般凜冽逼人。
孫承宗與熊廷弼的加急奏報接連呈遞,軍情如火。
祭祀黃帝也好,真武大帝也罷,在迫在眉睫的遼東危局面前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儀式。
朱由校目光如炬,打開第一份奏疏:
‘臣兵部尚書兼遼東巡撫孫承宗謹奏:
遼東哨探急報,建奴自正月以來暗調兵馬,其勢甚詭。
今察得八旗精銳盡聚遼陽外,披甲操練,晝夜不息。更以云梯、j車演練攻城,復遣細作扮作商賈、流民混入沈陽,窺探城防虛實。
據俘獲間諜供稱,奴酋努爾哈赤揚‘三月雪融,當取沈城’,其謀已昭然矣!
臣觀其動向有三患:
一曰兵鋒集結。
建奴聚鑲黃、正白二旗于渾河之北,騎兵斥候已抵蒲河所,距沈陽不過百里。
二曰戰術之變。
昔建奴長于野戰,今竟效仿漢法演練攻城,顯有鯨吞堅城之意。
三曰內應潛伏。
沈陽守將賀世賢曾報城中屢現火藥失竊、更鼓異常之事,恐有奸細接應。
臣請三策御敵:
急策:即刻增派夜不收焚毀渾河沿岸建奴糧囤,斷其后勤;嚴查沈陽四門出入,凡無保甲文書者一律羈押審驗。
中策:調各地援兵馳援,于城外挖掘品字壕溝,挫其騎兵沖鋒之勢。
長策:奏請陛下編練水師,自海路襲擾建奴后方,迫其首尾難顧。
伏乞圣裁!臣已密令沈陽守軍佯示羸弱,誘敵深入而圍殲之。然兵兇戰危,尤需速決。’
看完孫承宗的奏報,朱由校心情很是沉重。
開春之后,建奴果然有動作。
歷史上,因為熊廷弼的下臺,遼東當地的腐敗,客軍與遼東本地兵卒的矛盾,主官無能,主將輕敵等原因,致使沈陽被破,緊隨其后,遼東首府遼陽也被破。
遼東之地,大部喪于建奴之手。
努爾哈赤在攻占遼陽后,決定遷都至此,標志著建奴正式從建州女真地方政權轉變為遼東霸主。
從此以后,建奴開始招撫漢人、蒙古人,并建立“八旗漢軍”以增強實力。
這是建奴強盛的轉折點。
也是朱由校穿越過來,在遼東需要邁過的第一道坎!
看完孫承宗的奏疏,朱由校沒有批語回復,而是拿出第二份奏疏,這是遼東經略熊廷弼遞送上來的。
打開詔書,里面的內容,也是讓朱由校眉頭緊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