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乾清宮。
寢殿。
皇帝已經睡下了,不想卻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。
被吵了清夢,朱由校一臉不悅的出了寢宮,便看到魏朝一臉焦急的老臉。
他先是跪伏在地,告罪道:“奴婢驚擾了皇爺歇息,奴婢萬死,但實在是有十萬火急之事。”
朱由校倒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他看向顫抖的魏朝,問道:“出了什么事情,竟如此驚慌?”
魏朝吞咽了口唾沫,焦急說道:“回皇爺的話,國子監學子,還有進京趕考的舉子考生們聯名上書,要請求廢除皇明日報!”
朱由校聞,瞳孔微縮。
“王n、魏忠賢和駱思恭,他們三人在何處?”
魏朝當即說道:“他們都在乾清宮外候著。”
朱由校點了點頭,緊了緊身上的披肩,說道:“讓他們到東暖閣!”
朱由校緩緩朝著東暖閣而去,他面色無異常,依舊鎮定自若。
仿佛泰山崩于前,他都能穩住局勢。
皇帝的這種鎮定,很快便感染到魏朝。
他也變得冷靜起來了。
陛下成竹在胸,必定有解決的辦法!
他慌什么?
魏朝苦笑著打趣自己,倒真應了那句俗語:皇帝不急太監急。
到了東暖閣后,朱由校將披肩褪下,而國舅爺王n、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、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當即入閣拜見。
“臣王n(駱思恭)(奴婢魏忠賢),恭請陛下圣躬萬安!”
朱由校當即說道:“坐!”
擒賊先擒王,這個道理朱由校是明白的。
方才從寢殿到東暖閣這一路來,朱由校已經將此事思考得很透徹了。
國子監學子集體上書,這背后,絕對是那些所謂清流文官們攛掇的。
他若是對國子監的學子下手,恐怕這些人會拍手稱快!
他們的目的,便是將皇明日報搞臭。
想要斬斷他這個皇帝,伸向話語權的手。
這事表面上是監生沖撞皇權,實際上,是文官集團,向他這個皇帝發難!
見這幾個人不回答,朱由校眉頭微皺,直接點名,問道:“駱指揮使,錦衣衛難道在國子監沒有眼線?”
駱思恭憋紅了臉,當即起身,跪伏而下,說道:“事發于肘腋之間,錦衣衛在國子監,確實少有眼線.”
錦衣衛畢竟不如明初之時,哪怕朱由校已經給錦衣衛加了不少人,但還是捉襟見肘。
這新增的人手,錦衣衛將他們都放在那些朝官身邊,國子監反而沒有什么眼線。
朱由校臉上露出不悅之色,語氣也加重了幾分。
“這么說,到現在為止,連此事背后推波助瀾的人都不知道是誰?監生之中,帶頭的人都不知道?”
“興許是”
“呵呵呵!”
朱由校冷笑一聲,說道:“興許?朕要的是確鑿的證據。萬一冤枉了他們,誰來擔責?你是要要朕陷害忠良?”
魏忠賢撲通一下,跪伏在地,當即告罪道:“奴婢不敢!”
魏忠賢心里明白,此事絕對與東林黨人脫不了干系。
但皇帝要的是確鑿的證據,這一點,他們還真沒有。
朱由校將目光轉向國舅王n。
后者額頭細汗密布,皇帝還沒說話,他便開口道:
“陛下,這幕后主使,臣并不知曉。”
朱由校也沒有指望這個國舅爺,他看向跪伏在地的魏忠賢與駱思恭,問道:
“這三個人,除了是國子監的監生,可還有其他共同點?”
魏忠賢知曉現在自己要是說不出什么來,將會迎來皇帝的雷霆之怒。
他腦中急速運轉,將方才屬下稟告的消息在腦中轉了一圈,眼中頓時一亮。
“稟皇爺,這三個國子監的監生,同時還是首善書院的學子,首善書院,乃是馮從吾、鄒元標籌措興建的,此事必和此二人脫不開干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