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純臣看著那中軍營官,臉色陰沉如黑鍋一般。
“趙玖,你說,本爵如何饒過你?你說說,這些空缺,都誰吃去了?”
撲通~
營官趙玖當今跪伏而下,磕頭如搗蒜。
“恩相,這都是京營歷年來的規矩,此事說不得。”
規矩?
說不得?
再多的規矩,陛下要破,那也得破!
哼!
朱純臣冷哼一聲,說道:“別叫我恩相了,本爵沒有你這樣的下屬。”
撇清關系之后,朱純臣冷聲說道:“你若是老實交代,還有活路,若冥頑不靈,去了詔獄一遭,該吐的也會吐出來,只是屆時,你的命還剩下幾成能用?”
一通威脅之后,中軍營官趙玖渾身顫抖。
不說?
是死。
說了,也是死!
甚至那些被他供出的人,連他的家眷都不會放過。
為什么!
為什么要奪我營生?
他當年賣掉祖宅,送至成國公府,得到了這個營生,本就是想要有一個穩定的收入。
以期能夠重振家業。
不吃空餉,如何將祖宅換回來?
現在你朱純臣,收了我的好處,還想要一腳將我踹開,甚至還要我性命,弄得我家破人亡?
你是人嗎?
朱純臣,你該死!
營官趙玖伏在地上,但拳頭已然緊握,眼中更是迸濺出殺氣來。
死則死矣!
但死
也要拉個人給我陪葬!
趙玖緩步上爬,說道:“恩相,恩相,我都招了,我都招了,還請恩相饒我一命。”
說著,上前抱住朱純臣的腿。
成國公朱純臣一臉厭惡的看著趙玖,冷笑著說道:“還算識相,招了就好,免受皮肉之苦,快說吧!”
說?
趙玖眼中狠色一閃而逝。
“我招你媽的頭!”
營官趙玖猛地暴起,雙臂如鐵鉗般箍住朱純臣雙腿,竟借力騰身而上!
他面目猙獰,青筋暴突,喉間迸出野獸般的嘶吼:“朱純臣!你這條斷子絕孫的老狗,給我死來!”
趙玖怒吼著,右手成爪,裹挾著多年沙場練就的狠勁,朝朱純臣胯下狠狠掏去!
“放肆!”
戚金瞳孔驟縮,反手抽箭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。
弓弦震顫的剎那,三棱箭鏃已撕裂寒風,直貫趙玖后腦。
箭矢入肉的悶響與骨骼碎裂聲幾乎同時炸開,血漿混著腦漿濺上朱純臣的蟒袍下擺。
“呃啊!”
朱純臣的慘叫陡然拔高,整張臉瞬間血色盡褪。
他佝僂著栽倒在地,雙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襠部,指縫間滲出粘稠的血漿,繡著金線的袍裾轉眼被浸透成暗紫色。
趙玖的尸體仍保持著撲殺的姿態,被箭勢帶得歪斜倒地時,怒睜的雙眼正對朱純臣扭曲的面容,嘴角凝固著一抹癲狂的笑。
啊哈哈哈~
朱狗!我死了,你也別想好過!
司禮監隨堂太監上前攙扶住朱純臣,問道:“國公爺,您沒事兒吧?”
朱純臣捂住下體,整個似一只大蝦一般弓著,面上的痛苦之色,當真是讓男人見了都會暗痛。
“快傳御醫!”
為防止有人作亂引發沖突,御醫也有跟隨前來整頓京營。
很快,滿頭皆白,留著山羊胡的御醫便快步前來。
“讓一讓,讓一讓。”
御醫躬身而下,身后的學徒當即將藥箱打開。
老御醫的手指剛觸及朱純臣染血的綢褲,便觸電般縮了回來。
他偷眼瞥向成國公慘白的臉色,喉結滾動數下才十分難為情的低聲道:“國公爺的傷,恐怕.”
但話到舌尖轉了三轉,終是不敢明,化作一聲嘆息。
“哎~”
那欲又止的模樣,讓朱純臣心中一涼。
“說!”
朱純臣一把攥住御醫前襟,蟒袍金線刮得藥箱咔咔作響。
“本爵連十四萬空餉的窟窿都扛住了,還怕聽句實話?”
御醫的胡子抖得如同風中秋葉,他問道:“國公爺當真要我明說?”
朱純臣被胯下之痛折磨得面色猙獰。
他嘶吼道:“快說!”
老御醫見此情形,只好老實回答道:“啟稟國公爺,外傷雖可敷藥止血,可那一拳傷及腎經,又兼睪丸爆裂之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