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就是好!
昨夜策馬揚鞭半個時辰,不過睡了一覺而已,所有的疲憊都消失殆盡了。
朱由校看向自己這雙還有些稚嫩的手,亦是感慨萬千。
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。
賊老天讓他年輕了十多歲,便要對得起這上天贈與的時光。
此刻天尚未大亮。
朱由校打了一套五禽戲、加八段錦,出了一身汗,晨間沐浴,用了早膳之后,才到東暖閣理政。
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早就在乾清宮等候了。
得到皇帝召見,駱思恭快步走入東暖閣,對著皇帝跪伏而下,朗聲道:
“臣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,恭請陛下圣恭萬安!”
“朕安,這段時間,錦衣衛搜集到什么消息了?”
朱由校知曉消息靈通對皇帝的重要性。
他要掌控全局,若是不清楚個中消息,那做出的決策,便也就不一定正確了。
“陛下,錦衣衛密報,皆在此間。”
魏朝接過駱思恭遞來的密報,之后跪伏呈遞御前。
朱由校看著今日錦衣衛的密報,眉頭微挑。
今日的錦衣衛密報有四個部分的內容:
其一,是閣臣動向:
方從哲昨日酉時于私宅密會工部郎中徐大化,屏退左右議事,內容未悉。戌時三刻,光祿寺少卿高攀龍遞拜帖未入。
劉一g辰時赴東林講會,與御史周宗建等議及“梃擊案“舊事。午時接南京禮部密函,已謄錄副本呈于匣中。
其二,京營監察:
四衛營訓練如常,定遠侯鄧邵煜招募兵卒招了近千的李家家丁。
其三,勛貴不法:
成國公朱純臣縱家奴強占崇文門外官地三十畝,逼死鋪戶李三。有苦主血狀藏于北鎮撫司卷宗房丙字柜。
武清侯李誠銘違制私蓄夷丁護衛八十人。
其四,要員行程
楊漣已抵通州碼頭,查得漕糧摻沙案涉臨清倉大使黃建極。昨夜有徽商攜重禮謁見,遭杖逐。
左光斗行至歸德府,遇黃河故道流民阻道。當地衛所千戶以火銃驅民,左僉都御史已具本參劾。
簡單看完明朝版的‘朝聞天下’,朱由校對于帝國的現狀,也是能夠粗略把握住了。
“繼續監察。”
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當即領命。
“臣領旨!”
看完錦衣衛的情報之后,便是御門聽政的時間。
上朝。
處理了紛雜國事,便已經是正午時分了。
冬陽柔和,大雪飄飛。
用完午膳的皇帝,在東暖閣午休半個時辰,便又起床理政。
做皇帝,就是這么忙!
沒有大毅力,堅持每日如此勤政,那當真是一個十分困難的事情,朱由校現在算是理解了那些昏君了。
不是他們想做昏君,實在是勤政的明君不好做。
真想擺爛呢!
可惜局勢不允許啊!
若是在大明強大的時候,他擺爛還沒什么事情。
然而如今大明危如累卵,他可不敢擺爛。
這擺著擺著,真有可能到煤山的歪脖子樹上的。
朱由校批閱如山的奏章,累了便躺下休息。
趙清月侍寢之后,也被朱由校召到乾清宮伺候。
田地被開墾澆灌之后,趙清月的精氣神都好了不少。
朱由校嚴重懷疑自己是被采陽補陰了。
至于張蕓兒,在幫朱由校按摩的時候,卻老是一臉幽怨的看向朱由校。
可惡!
明明是我先來的,事情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?
朱由校享受著宮女的纖手服務,對著候在東暖閣中的魏朝說道:“魏大鐺,十月皇莊的進項,怎還沒人送上來?”
洪武到宣德朝這段時間,皇莊年度奏銷是每年的十二月份,戶部匯總全國皇莊(含宮莊、王莊)的黃冊(土地冊)與白冊(收支賬),經內閣預審后呈遞。
皇帝在奉天門(后改皇極門)舉行御前奏銷,當場質詢虧空。
到了正德到嘉靖朝,年度奏銷改為極度奏銷,每季首月(四、七、十月)及年終
司禮監太監通過文書房呈送《皇莊出入賬目》密揭。
然而,現在都十一月份了,還沒見賬本過來,皇帝的語氣之中,也是帶了些殺氣的。
魏朝聽出了皇帝話語之中的殺氣,趕忙上前說道:“皇爺,大行皇帝之時,說要裁撤皇莊,故而讓皇莊的太監們亂了一陣,估摸著,這幾日便能送來賬冊了。”
朱由校冷笑一聲,說道:“告訴他們,賬目明細,朕要細看,誰敢貪污偷私,朕便要效仿太祖爺!”
魏朝額頭冒出冷汗,說道:“奴婢一定提醒他們。”
萬歷末年皇莊總面積約3.7萬頃(含宮莊、王莊及賜田),占全國耕地1.2%。
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。
北直隸有順天、保定、河間三府皇莊,因近京便利,多蔬果禽畜供應
濟南、兗州的皇莊以棉田、鹽場為主,販以牟利。
南直隸的應天、蘇州府等地,水田產優質稻米,輸于京都。
皇莊之地,糧食產量一年至少有一百五十萬石,銀兩二十萬兩。
甚至
這還是被大量貪墨之后的數據。
朱由校便是要看看,那些鎮守皇莊的太監,敢不敢蒙騙他。
若是敢.
哼!
那他這個大明皇帝,便要教一教手底下的這些人,什么事情能干,而什么事情不能干了!
“抄家晉商的事情,如何了?”
魏朝額頭冒汗,說道:“這事情是魏忠賢在做,奴婢并不知曉內情,聽聞京城之中,晉商的府邸商鋪都被查抄了,至于他們的本家,王承恩他們早就出發了,恐怕現今正在查抄呢!”
朱由校點了點頭。
京城中的晉商資產,恐怕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而大頭,則是在他們山西老家之中。
不過要從當地人手中拿得這些資財,恐怕要靠他派出去的那些太監的手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