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還沒亮,朱由校便起身了,在宮女太監們的侍奉下,穿著皇帝常服,順帶洗漱。
之后朱由校用了早膳,批閱了幾本比較緊急的奏疏,便至文華殿御經筵。
此刻,文華殿群臣侍立。
主講官依舊是內閣的幾個大學士。
方從哲、劉一g、朱國祚。
侍講官則是袁可立,以及被皇帝破格提拔的的洪承疇。
皇帝朱由校端坐于文華殿的御座之上,目光掃過殿內肅立的群臣,最后落在今日的日講官方從哲身上。
他微微皺眉,心中略感疑惑,按照慣例,今日應當繼續講解《貞觀政要》,可方從哲手中捧著的卻是一冊陌生的典籍。
方從哲察覺到皇帝的目光,恭敬地躬身行禮,隨后展開手中書卷,聲音沉穩而莊重:“陛下,今日臣斗膽更換經筵篇章,特選《禮記?內則》一節,以明人倫大義。”
朱由校眉頭微挑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《內則》?
這可是專講閨門禮制、夫婦之道的篇章。
作為經年老司機,朱由校翻閱經典的時候,還特意瞅過幾次。
畢竟,哪個男人不色色?
但驟然更換經筵篇章,感覺有深意,朱由校不由問道:“元輔,朕記得今日原該講《貞觀政要》的魏征諫諍之事,何以突然更易?”
方從哲神色肅然,拱手答道:“陛下圣明。然《政要》固為治國圭臬,而《內則》亦是修身齊家之本。臣聞‘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’,故特請陛下垂鑒此篇。”
說罷,他刻意頓了頓,余光瞥向一旁侍立的司禮監太監魏朝。
魏朝立刻會意,上前半步低聲道:“陛下,方閣老所極是。昨日李太妃亦提及……陛下春秋正盛,當習此倫常之道。”
朱由校聞,指尖在御案上輕輕一叩。
他昨日讓魏朝去通知李選侍移宮,恐怕是魏朝去問主意去了,再聯系此刻經筵的異常,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。
哥們才十五歲,還想著養精蓄銳,你們這些人,當真是見不得人好。
非要那些女人將朕榨干了才肯罷休?
少年天子的耳根微微發熱,卻強作鎮定道:“既如此,元輔便講罷。”
見皇帝并沒有排斥,更沒有問罪,方從哲與魏朝都松了一口氣。
“咳咳~”
方從哲清了清嗓子,開始逐句解讀:“禮始于謹夫婦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殿中回蕩,講到“男女居室,人之大倫”時,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殿角侍奉的翰林院臣僚紛紛低頭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明明這些人里面,有不少人都喜歡狎妓取樂,暗地里不知道玩得多變態。
然而在公眾場合,卻裝得比誰都要正派,聽個關乎人倫的經典,都要低頭裝上一裝,老臉一個比一個紅。
當真虛偽至極!
朱由校盯著書頁上“嬪御有序,教以婦德”的字樣,忽然輕笑一聲:“元輔今日倒像敬事房的總管。”
這一語既出,方從哲頓時冷汗涔涔,正要告罪,卻見皇帝擺了擺手:“朕知爾等苦心。不過.”
朱由校合上書本,目光灼灼掃過眾人,說道:“朕雖年少,亦非木石,男女之事,朕豈會不懂?”
笑話!
他前世可是閱女無數的!
嗯~
在電腦上的那種。
什么fc啊,什么哪里很熱啊!
又什么一個本子很地道啊!
他都看膩了。
這些人,還以為自己沒有開竅?
連男女之事都不懂?
這不是侮辱人嗎?
方從哲當即上前說道:“陛下,男女之事乃大道也!子曰:‘食色性也!’陛下無須過于抗拒。”
劉一g見狀,立刻上前一步,捋須溫聲道:“陛下,圣人云‘不孝有三,無后為大’。今禮部正準備選秀之事,若陛下因矜持而疏于親近,恐非宗廟社稷之福啊。”
他刻意壓低嗓音,帶著幾分長輩的慈藹。
“老臣知陛下天資聰穎,但閨帷之禮亦需實踐體悟。譬如……咳咳,譬如那《內則》所‘棗栗飴蜜以甘之’,非但指婦人之德,更暗合陰陽調和之道。”
讀書人開起車來,車速實在不慢。
朱由校只好紅著臉說道:“人倫之事,朕哪里不懂?這不是矜持,朕豈會誆騙眾愛卿?”
然而.
皇帝話語,眾人卻是一個字都不信。
朱國祚也捋須附和,眼中帶著促狹之意:“老臣斗膽,陛下若已‘學貫古今’,何不擇日召幸司寢宮女,以驗所學?”
他壓低嗓音,意味深長道:“先帝在時,十八歲已誕皇嗣了。”
朱由校真的有點繃不住了。
他只好沉聲說道:“今日尚不議此事,論國事吧!”
朱由校有些心累了。
眾臣見到皇帝如此模樣,便更印證了皇帝方才之語,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。
一個個都在憋笑。
而方從哲、劉一g等人這才從皇帝身上,看出少年人的樣子。
之前的陛下,實在是有點過于老成了。
看著這些臣僚的模樣,朱由校心中明白,今日若不去打破流,不知道外面會將他的事情傳成什么樣子,到時候,他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!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.”
經筵在一股很奇妙的氛圍中進行。
時間流逝得格外漫長。
在朱由校的期待中,終于結束了。
這文華殿,朱由校是一刻都不想呆!
皇帝擺駕乾清宮。
進了乾清宮,入了東暖閣之后,朱由校便將魏朝喚了過來。
“魏朝,你勾結外臣,該當何罪?”
皇帝一聲呵斥,讓魏朝嚇得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冤枉。”
“冤枉?”
朱由校冷笑一聲,說道:“若是你冤枉的話,今日文華殿發生的事情,又該如何說?”
這個太監,腦袋確實有點不正常。
你可以勸說他這個皇帝近一些女色,但何必要告訴外臣?
甚至在文華殿和方從哲他們打配合?
你到底是誰的奴婢?
魏朝后背冷汗直冒,額頭上,更是滲起了黃豆大小的汗滴。
他有些惶恐的說道:“奴婢,奴婢本是一片好心,完全沒有那個意思,還請陛下明鑒。”
“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