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王離去之后,朱由校總算是放松起來了。
逗逗皇妹朱徽q,考校皇五弟朱由檢的功課。
御花園大雪飄飛,梅花暗香傳來,倒是能夠有半刻閑暇。
“皇弟,日后多看看兵書,那些無病呻吟的經典,少看一些沒什么,日后有什么問題,都可以找朕來問。”
培養小弟的任務,確實可以開始了。
畢竟似漢景帝一般,多個梁王做幫手,國家也會容易治理。
朱由檢重重點頭,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,小拳頭緊緊握住,他說道:“臣弟在讀書的時候,確實有一個疑惑。”
朱由校挑眉一笑,說道:“說來聽聽。”
朱由檢眉頭緊鎖,低聲道:“皇兄,前日師傅講《春秋》時,借'晉靈公不君'的典故,說當年成祖爺處置建文舊臣株連過甚。他道.若朝廷能赦免齊泰、黃子澄等人家屬的戍籍,效法漢文帝寬待季布,必能使天下士人感念圣德。”
說著,朱由檢偷眼觀察兄長神色,又急忙補充:“臣弟覺得此事蹊蹺,特意查了《皇明祖訓》,明明寫著'謀逆者族誅'”
朱由校手中捏著的梅枝“咔“地折斷,冷笑道:“好個借古諷今!晉靈公暴虐被弒,他這是把成祖皇帝比作暴君?”
皇帝將斷枝擲入雪中,盯著弟弟朱由檢的眼睛,問道:“你師傅可曾說過,建文削藩時,齊泰等人是如何攛掇皇帝逼死湘王全家的?“
見朱由檢茫然搖頭,皇帝一把攥住他肩膀:“那朕告訴你:湘王闔宮自焚前,黃子澄正在朝堂上說‘今議削藩,當先除周、齊,湘王素驕橫,可坐以不軌之罪’!”
朱由校不屑的說道:“他們當年可曾想過'得人心'三字怎么寫?!”
給建文舊臣翻案,不過也是黨爭而已。
至于此舉是否能夠收心?
確實可以,甚至他還可以得到那些文官們的稱贊。
他們會稱頌他為仁德之君,圣明之君。
然而,這真的是好事嗎?
最起碼,在朱由校看來,這絕對不是好事,而且是對本源根基動搖的壞事。
朱棣曾稱建文舊臣為“逆黨”,若他赦免其后裔,是否朝堂否認靖難的合法性?
那成祖皇帝成了造反上位的反賊了?
那他這個成祖血脈,還能做大明皇帝?
只能說這些腐儒,各個不懷好心。
朱元璋看不起他們,那是有原因的。
朱由校對著朱由檢說道:“明日,朕便將你的師傅換個新的去。”
朱由檢聞大喜,當即說道:“換一個不那么刻板嚴肅的師傅過來,絕對不要用戒尺的那種。”
朱由校:???
感情你這家伙肚子里面也是一肚子壞水,說這些話,就是要趕走師傅?
學壞了由檢,歷史上你不是這樣的!
朱由檢知道自己說錯話了,吐了吐舌頭裝無辜,當即縮頭裝起了鴕鳥。
“好的不學,學壞的。”
朕除了壞水多一點,難道沒有其他值得你去學的?
朱由校直接揪住朱由檢的耳朵,當即讓這小子抱著朱由校的手求饒:“嘶~皇兄,臣弟不敢,臣弟以后不敢了,痛痛痛~”
你這小子,還知道痛?
過了手癮之后,朱由校氣也消了大半。
而且,這個倒霉弟弟的話語,也給了朱由校不少的靈感。
“你這話,倒是提醒了朕。”
朱由檢摸著耳朵,一臉迷糊。
“臣弟提醒了什么?”我怎么不知道?
“文官可以通過讓朕赦免齊泰、黃子澄等人家屬的戍籍,來營造一種勢,而朕亦是能夠通過類似的事情,告訴全天下的人,朕的態度。”
朱由檢還是有些迷糊。
“臣弟愚鈍。”
朱由校卻是沒有給朱由檢解釋的心思,說道:“你去問你師傅去。”
說著,朱由校便要起身離開。
朱由檢趕忙問道:“皇兄,是向新師傅去問嗎?”
朱由校沒好氣的瞪了朱由檢一眼,說道:“還是原來的師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