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張維賢的反應,朱由校很是滿意。
“既然要出京營,便要先篩選精壯。”
朱由校緩緩說道:“告訴京營的那些軍將,此番前去開封練兵,表現好了,朕重重有賞。”
張維賢眼睛一亮,但眼中有著猶疑之色,問道:“不知陛下以什么方式篩選精壯?”
朱由校緩緩說道:“便按推舉如何?”
推舉?
張維賢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住了。
推舉出來的,會是精銳?
那恐怕都是有關系的勛貴二世祖,尤其是皇帝都說了,此番練兵將重重有賞,屆時,不知道多少本事沒有,但是門路多的人鉆進去。
“陛下,這可會太”
朱由校輕笑一聲,說道:“你下去做便是了。”
張維賢摸不清皇帝的意思,只得點頭應諾。
“元輔。”
皇帝將目光轉向方從哲。
“內閣擬旨,問罪福王,并且將所有逾制的封賞取消,收歸國庫。”
他要看一看,福王敢不敢反?
若是敢反,他便能夠以謀反的罪名徹底將福王一擼到底。
正德帝處置寧王是先誘其造反,再以平叛名義剿滅。
朱由校這是來一波效仿。
不過福王朱常洵還是和寧王朱宸濠不太一樣。
人家朱宸濠還是有點志氣能力的,以造反為己任。
福王除了沉溺酒色,就是欺壓當地百姓,根本不得民心。
便是造反起來,收拾也容易。
說不定當地官員、兵卒、百姓在王師到之前,便已經將他收拾了。
其實朱由校還有其他的辦法收拾福王。
譬如說通過突然逮捕、輿論壓制的方式直接將福王抓拿。
不過,這事情是永樂削藩的時候做的,考慮到永樂皇帝當時的威望,這事情恐怕不是他能夠效仿的。
他真這么做了,其他藩王會如何想?
朱由校作為皇帝,考慮事情得盡量全面一些。
而若是福王膽小,朱由校雖然滅不了福王,卻也能夠壓榨福王,可持續的竭澤而漁,為他改革大明,訓練新軍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,那朱由校的目的也達到了。
只不過,這個時候朱由校的主要矛盾就從整治福王,變成整頓京營了。
屠龍書有主要矛盾會隨著局勢的變化而不斷變化,而朱由校,他只需要抓住主要矛盾即可。
方從哲聞,面上有驚詫之色,但還是點頭說道:“老臣這便去辦!”
……
朱由校這邊商議完收拾福王的事情。
而魏忠賢,也初步完成了抄家之事。
當夜,魏忠賢便面圣報喜了。
蓋因抄家鄭養性、崔文升,以及慈寧宮,收獲甚大。
鄭貴妃受寵數十年,積累下來的財富,可以說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雖然很多都送出宮外,給了她的寶貝兒子福王朱常洵,但畢竟還剩下許多。
一番搜尋之后,居然得了一百五十萬兩之多。
朱由校看著這歸入內帑的錢財,他感覺自己對抄家都快上癮了。
收稅收不上來,抄家倒是一抄一個準。
不過抄家這條路,到底還是不可持續的。
得養軍隊,改革之后,將賦稅收起來,這才是長遠之道。
清朝一年能收四千萬兩白銀,沒道理他只能收五百萬兩白銀。
“你們做的不錯,朕重重有賞!”
對于幫他干活的人,如魏忠賢、駱養性、李如楨等人,朱由校不吝嗇賞賜。
有功就賞,有過就罰。
這手底下的人才會盡職盡責。
而在接下來的幾日,朱由校將自己的精力從批閱奏章中漸漸抽出身來。
他現在要把精力,放在軍事上面!
泰昌元年十月二十九日。
西苑內教場上旌旗獵獵,騰驤左衛三個千戶所共一千五百名軍士列陣如松,身披玄色棉甲,手持丈二白桿長矛。
兩千川兵就是秦良玉麾下的精銳白桿兵,頭裹赤巾,腰懸鉤鐮,背插投矛,甫一出場便引得觀禮臺上一片低呼。
但見其步伐似山猿踏澗,雖疾行變陣卻無一絲雜音。
“起矛!“
隨著參將秦邦屏一聲暴喝,前排川兵忽如石屏展開,白桿矛尖斜指蒼穹,寒芒連綴成一道銀鱗游動的巨蟒。
后方軍士齊刷刷自腰間解下鉤鐮,手腕一抖便甩出丈余鐵索,破空聲如群蜂振翅。
觀禮的李如楨手中茶盞一顫,幾點碧螺春潑灑在緋袍上竟渾然不覺。
這白桿兵的戰斗力,比現如今的李家家丁要強上太多了。
就此時。
白桿兵陣型陡變之際,忽有三面赤旗自西北角揚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