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亦是高呼:“恭迎皇帝陛下升座!”
很快,皇帝入殿升御座,內侍舉華蓋、執拂塵分立左右,尚寶司官員捧玉璽置案。
鴻臚寺贊禮官唱:“鞠躬”。
百官行四拜禮。
贊禮官唱:“山呼”。
百官拱手加額高呼“萬歲”三次,再行四拜禮。
“眾愛卿平身。”
繁雜的儀式之后,翰林院官員上前捧表箋進元日賀表。
鴻臚寺卿李宗延上前接過賀表,持賀表宣讀:
“伏惟天啟維新,日月重光。
伏愿陛下垂拱而治,永固皇圖于磐石;天佑大明,長保泰運于金甌。
謹奉表稱賀以聞!”
賀表也就是吉利話,鴻臚寺卿讀完之后。
孫如游整肅衣冠,自文官班列中趨步出班,笏板高舉奏道:
“臣禮部右侍郎孫如游謹奏陛下!天啟改元,陛下圣德昭彰,今歲冬月祥瑞頻現。山東布政司奏報,曲阜孔林忽生九穗嘉禾,其莖赤若丹砂,穗垂如瓔珞。此乃圣人故里應王道之兆,正合《尚書》‘天降鬯,德馨神歆’之象。”
他聲音微顫卻愈發激昂:“又河南巡撫八百里加急來報,嵩山紫氣氤氳三日不散,有白鹿現于啟母闕,角生并蒂靈芝。昔《瑞應圖》載'王者承天景命,則白鹿現世'。今冬雷震動而霜不殺草,此皆昭示陛下當發新政,順天應人!”
奏祥瑞在朱由校看來,是騙人的把戲,但在這個時代,卻也是政治需要。
沒有祥瑞,他朱由校登基豈不是上天都不愿,那他還能稱天子?
朱由校公式一笑,道:“孫卿此奏,倒叫朕想起太祖高皇帝《瑞麥詔》。”
他指尖輕叩龍椅螭首,冕旒珠玉搖曳生輝:“傳旨光祿寺,今歲冬至祭天加太牢三牲。著翰林院擬《祥瑞錄》,將白鹿圖形頒行天下。”
進表與奏事之后,接下來便是賜宴與賞賜。
朔望朝與常朝不同,他是“禮制為表,權術為里”的皇權展演,重點是施恩,不是議事。
然而今日是左順門跪諫之事后的第一次朝會,朱由校自然也是要說些什么的。
只見他的聲音,在御座之上緩緩而出。
“朕膺天命,御極以來,夙夜惕厲。前遣緹騎整飭吏治,實因蠹蟲蝕柱、國將不國,非此則社稷危矣!然刑過三木則失中正,朕觀《呂刑》有云’刑罰世輕世重’,今特頒恩詔:
凡輕罪者,姑念其初犯,限十日內輸贓于司農,朕不究既往。”
朱由校此話一出,一些惴惴不安的臣僚,終于是將懸著的心放下去了,這些日子來,他們是狎妓也不敢,吃睡也膽顫,就怕錦衣衛突然來敲門。
現如今陛下大赦前罪,殿陛之間,許多朝臣紛紛跪伏,道:“陛下圣明!”
魏朝當即手握明黃圣旨,在殿下宣讀:
“新政昭昭:汰冗員以省浮費,開路以納忠諫;設養濟院以恤鰥寡,免北直隸秋賦以安黎庶。復命工部鑄新式火器,立講武堂以強兵備;敕翰林院修《農政輯要》,勸課農桑以固國本。
著令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漣督查通州運河漕運;起復左光斗原職,令其巡視黃河,賑災治河;擢升孫承宗為兵部尚書,巡撫遼東;擢升袁可立為尚寶司卿,特署司事、侍經筵”
一系列的人事變動,讓朝臣瞠目。
這是新政啊!
內閣首輔方從哲當即上前稱贊道:“此皆堯舜之政,禹湯之仁也。臣等雖駑鈍,敢不效犬馬之勞?當恪守“清、慎、勤“三字,夙夜匪懈以奉明詔。”
其余臣工諾諾無,最后卻只得硬著頭道:“陛下圣明,皇明幸甚!”
新政雖好,然觸及許多人的利益。
新政
能推行得下去嗎?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