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體乾。”
皇帝如同深潭的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王體乾。
“奴婢在。”
對于魏忠賢的得勢,王體乾并沒有羨慕。
烈火烹油,一時的成敗說不了什么。
能在波濤中屹立不倒,方顯本事。
不管誰得勢,只要他忠心侍奉陛下,那誰都扳不倒他。
“傳諭諸臣:朕非桀紂,爾等豈為比干?左順門伏闕之舉,限明旦前悉罷之。若仍執迷,三尺法不宥。雷霆雨露,莫非天恩;忠義奸佞,自有公論。勿謂之不預也!”
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
你們這些臣子,正道不成,陰謀也敗,該低頭就得低頭。
若還不服輸,那他這個君父,也沒有慣著調皮孩子的意思。
該重拳出擊的時候,就必須出重拳!
“奴婢領命!”
王體乾離去之后,朱由校看向魏忠賢,問道:“北鎮撫司出現叛徒,可見錦衣衛中,別有用心者,絕對也是有的,朕不管你用什么辦法,杜絕此事出現,若再有此等問題,朕拿你是問!”
皇帝語氣鐵冷,魏忠賢干咽了一口唾沫,心中沉重。
他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奴婢一定整飭錦衣衛,將其變做皇爺手中最忠誠、最鋒利的爪牙。”
魏忠賢的態度,朱由校很滿意。
他這個做領導的,只需要識人有明,分配任務即可,微末的小事,無須親自過問,去思考解決之道。
下屬無法解決便換人;若下屬搞砸,則問責換人。
皇帝手底下的團隊,不容無能者。
“前些日子抄家貪墨的事情,可查清楚了?”朱由校意有所指。
魏忠賢當然明白皇帝的意思。
他從胸口內袋取出一本小冊,雙手舉過頭頂,說道:“這是那些膽大妄為之人,貪墨的銀兩,還有那些商賈為贖罪而出的孝敬,請皇爺御覽。”
魏朝接過小冊之后,便將其遞至御前。
現在太倉空空,他這個皇帝也是窮光蛋皇帝。
見到有錢,朱由校動作都快了幾分。
打開小冊,朱由校翻到最后面,眼睛一亮。
“一百五十萬兩?”
魏朝聞,瞳孔一縮。
這魏狗,居然如此會斂財?
而魏忠賢則是向前爬了一步,邀功一般說道:“皇爺,其中有三十萬兩,是那些不長眼的蠹蟲隱瞞不報的,主要是那些字畫古董,各個價值千金,至于其他一百二十萬兩,則是晉商、徽商、閩商、魯商.為求活命,主動送來的孝敬。”
這個時代,官商勾結,已是常態。
此番抄家定罪,拔出蘿卜帶出泥,扯出了不少商賈。
對清流官員不好處理,對你們這些士農工商中最底層的,還不好下手?
這些人自然是被魏忠賢狠狠壓榨。
而朱由校對這些事情自然也是門清。
那些官員雖然貪污受賄,但抄家所得合起來也不至于有六十萬兩?
這里面,估計有很多是錦衣衛吐出來的錢財。
為的,便是迎逢上意,討得他的歡心。
而商賈的錢財,恐怕也不是自愿,而是被迫。
但.
只要惹不出亂子,不亂了大局,朱由校都不會追究。
他重用魏忠賢的其中一個原因,何嘗不是因為要斂財呢?
他可不想成為崇禎。
崇禎十七年,為應對李自成大軍壓境,崇禎下令皇親國戚、文武百官捐餉。
盡管規定“以三萬為上等”,但最終僅募集20萬兩白銀,遠不足以緩解軍餉危機。
他那愚蠢的歐豆豆朱由檢的所作所為,簡直是將大明皇帝的臉給丟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