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轉頭看向魏朝,說道:“你去北鎮撫司,撤換了三日內值守錦衣衛、獄卒,讓魏忠賢換上得體可信的下屬。”
魏朝也知曉此事的嚴重程度。
“奴婢即刻就去!”
若是有官員在詔獄以死明志,再寫些什么絕命詩、血書諫,在東林黨人的輿論擴大之下,必定會掀起一股朝堂風暴。
屆時,一些不知情的人,必會被煽動。
左順門外的跪諫,將愈演愈烈。
他好不容易分化瓦解,軟硬兼施,即將平息跪諫風波。
沒想到他們還有后手!
若不是收服了孫承宗,恐他將會十分被動。
這些賊人,是要逼朕后退一步,殺奸宦,罷方從哲。
不然便要背上暴君之名。
然,殺奸宦,如斷臂膀,罷方從哲,似自縛手腳。
他們是要一個傀儡皇帝,而不是一個雄君明主。
呵!
當真是大明的好臣子,朕的好臣子!
此刻。
距紫禁城東華門約1.5公里處的北鎮撫司胡同。
詔獄天牢南監。
此處關押著待審官員,每間監牢墻體厚達1米,無窗,僅鐵門上方開一掌寬透氣孔。
監牢昏暗,僅靠火把照明,煙霧繚繞。
腐肉、血腥、糞便混合,加入硫磺粉(防瘟疫)后,氣味更是刺鼻。
周朝瑞蜷縮在霉爛的草席上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新押入的官員被獄卒拖行過道時,鐵鏈刮過石板的刺響混著慘嚎,令他后頸寒毛倒豎。
南監深處忽然爆出一聲嘶吼:“陛下!臣等赤心可鑒日月啊!“
尾音尚未落盡,便化作皮肉遭杖擊的悶響。
隔壁傳來禮科都給事中亓詩教沙啞的冷笑:“今日左順門血諫,今日詔獄絕命,諸公可算得償所愿?“
到了被放入詔獄,亓詩教還是鎮定自若。
他現在仍舊以為自己背后有人。
有當朝首輔方從哲,有當今陛下!
自己下詔獄,不過是為了平息輿論而已。
等到陛下與方閣老收拾了東林黨人之后,他自然得自由,被重用。
是故,便是在詔獄之中,他也有閑情逸致看東林黨人的笑話。
“亓詩教,你當真是瘋子!”
話音未落,三四個血肉模糊的人影已被擲進對面牢房。
周朝瑞透過透氣孔窺見其中一人緋袍殘片,分明是都察院云南道御史房可壯,此刻卻如破布般癱在尿漬里,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。
咕嚕~
周朝瑞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。
他原本以為,群臣在左順門跪諫陛下,他便有救了。
然而,局勢的發展,已經徹底失控了。
他周朝瑞可還有活路?
ps
關于張居正被抄家的田產,《明神宗實錄》卷152,萬歷十二年八月丙辰條載:
“追查張居正江陵、荊州、武昌三處田產,計地一萬四百余畝。”
后世傳的一萬頃,系謠,已修改。
如《萬歷野獲編》的夸張,沈德符在卷九稱:“江陵田宅跨府連縣,至不能數,人謂楚中一藩王。”此文學化描述被后世誤解為“萬頃”。
顧秉謙等編《三朝要典》時,將張居正田產夸大為“萬頃”,以佐證其“跋扈”。
清初計六奇《明季北略》訛傳:“張太岳田產跨八府,計萬頃有余”,系將馮保、嚴嵩等案例張冠李戴。
實際房產分布范圍為以下:
江陵縣:祖產及購置約5000畝,主要種植棉花(據《張文忠公行實》)。
武昌府:門生潘季馴所贈學田2000畝,用于資助江陵書院。
荊州衛:軍屯轉民田3400畝,系隆慶五年合法購得(《萬歷會計錄》湖廣卷)。
(本章完)_c